第 1 章
臥室門被拆后,我拆了我媽的防盜門
我媽把我的臥室門拆了。
從小學(xué)三年級開始,拆了整整九年。
她說有門就有秘密,有秘密就會學(xué)壞。
每天晚上寫作業(yè),客廳的電視聲、她打電話的笑聲、弟弟打游戲的尖叫聲一起灌進(jìn)來。
我捂著耳朵做題,成績從第一滑到第五。
她站在門框前敲了敲墻:
"看吧,給你門你都考不好,沒門你更得努力。"
冬天沒有門擋風(fēng),我裹著被子寫作業(yè)寫到手指僵硬。
她路過瞥了一眼:
"冷就多動動,慣的你。"
同學(xué)來家里做客,看到我沒有門的房間,愣了五秒鐘。
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
初三那年我求她把門裝回來,她提了一個條件。
"考到全市第一,我就給你裝。"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市第一。
她看了一眼成績單:
"你能考第一,都是因為有我管著。"
"現(xiàn)在給你裝門,就是害了你。"
我再也沒提。
三年后我成了省狀元,記者問我有什么想對媽媽說的。
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只回了一句話。
采訪播出后第二天,我家防盜門被熱心網(wǎng)友拆掉了。
......
“媽,全市第一的成績單我拿到了,現(xiàn)在可以把門裝回來了嗎?”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站在空蕩蕩的門框前。
聲音因為過度期待而微微發(fā)顫。
裴婉凝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正拿著剪刀修剪一盆昂貴的蝴蝶蘭。
她眼皮都沒抬,只輕輕咔嚓一聲,剪掉了一片殘葉。
“禾禾,媽媽早告訴過你,你能考第一,都是因為有我管著。”
她放下剪刀,轉(zhuǎn)頭看向我,嘴角的弧度溫和又慈愛。
“現(xiàn)在給你裝門,就是害了你。”
我猛地僵在原地,大腦里嗡地一聲。
“你答應(yīng)過我的。”
我死死攥著成績單,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肉里。
“只要我考全市第一,你就把門還給我。”
裴婉凝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孩童的戲言。
“小孩子怎么能跟媽媽討價還價呢?”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撫平我衣領(lǐng)上的褶皺。
“媽媽這是在幫你保持狀態(tài),你這孩子怎么就是不懂事?”
坐在另一頭打游戲的沈嘉樹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就是啊沈清禾,你考第一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他把游戲手柄扔在桌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還想裝門?你在里面藏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轉(zhuǎn)頭瞪著他,眼睛酸澀得發(fā)疼。
“這是我自己的房間,我為什么不能有門!”
裴婉凝溫柔地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禾禾,有門就會有秘密,有秘密就會學(xué)壞。”
“媽媽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
又是這句為了我好。
從小學(xué)三年級開始,這句話就像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那是九年前的一個下午。
我背著書包推開家門,準(zhǔn)備回房間寫作業(yè)。
卻發(fā)現(xiàn)我的臥室門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門框。
我驚恐地跑去問裴婉凝,以為家里進(jìn)了賊。
她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笑容溫婉得像一幅畫。
“門我叫人拆了。”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我看你最近做作業(yè)總喜歡關(guān)著門,這樣不好。”
我愣在原地,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那是我的房間!你憑什么拆我的門!”
“禾禾,怎么跟媽媽說話呢?”
她皺了皺眉,語氣依舊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是媽媽生的,你的房間也是媽媽買的。”
“媽媽只是想隨時看看你有沒有在認(rèn)真學(xué)習(xí),有什么錯嗎?”
從那天起,我徹底失去了隱私。
每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寫作業(yè)。
客廳里,裴婉凝打電話的笑聲、沈嘉樹看電視的動畫片聲音,全部毫無**地灌進(jìn)來。
我捂著耳朵做題,成績還是不可避免地從第一滑落到了第五。
她看到成績單那天,特意走到我的門框前,伸手敲了敲墻壁。
“看吧,以前給你門你都考不好。”
她笑著搖搖頭,仿佛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廢物。
“沒門你更得努力,別總是給自己找借口。”
冬天的時候,寒風(fēng)穿過客廳直奔我的房間。
我裹著厚重的棉被,寫字的手指凍得僵硬通紅。
她路過時瞥了一眼,眼神里沒有半點心疼。
“冷就多動動,別總坐在那里發(fā)呆。”
“慣的你這一身嬌氣毛病。”
我的尊嚴(yán)在這個沒有門的房間里被一點點撕碎。
同學(xué)宋微嵐來家里做客。
她看到我那個大敞四開的房間,整整愣了五秒鐘。
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沈清禾的房間沒有門。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不解。
那種目光比直接的嘲笑更讓我感到羞恥。
我拼命學(xué)習(xí),想要逃離這一切。
初三這年,我?guī)缀醪幻卟恍荩K于拿到了全市第一的成績。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終于可以把那扇門贏回來。
可我錯了。
在這個家里,她的話就是圣旨,是可以隨時更改的規(guī)則。
“媽,既然你覺得我考第一是你管出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她的背影。
“那你為什么不管管嘉樹的成績?他這次期末又是倒數(shù)。”
裴婉凝喂燕窩的手一頓,慢慢轉(zhuǎn)過頭看我。
她眼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但語氣依舊溫柔。
“禾禾,弟弟是男孩子,開竅晚。”
“你是姐姐,怎么能這么斤斤計較,去攀比弟弟呢?”
“你的心胸若是這么狹隘,以后怎么在社會上立足?”
她總是有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我轉(zhuǎn)身走向那個沒有門的房間。
身后傳來沈嘉樹刺耳的嘲笑聲。
“你看她那窮酸樣,還想要門,真是搞笑。”
裴婉凝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嘉樹,怎么能這么說姐姐,快向姐姐道歉。”
“我才不道歉呢,她就是個***。”
裴婉凝沒有再說話,只是傳來一聲輕柔的嘆息。
我知道,那嘆息不是為了我。
裴婉凝端著空碗走過來,停在門框處。
“禾禾,把眼淚擦干,出來把地拖了。”
她微笑著看著我,像是在下達(dá)最平常的指令。
“記住,吃苦才能成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