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時間縫隙里的紅叉
訂婚宴上,未婚夫段止淵的白月光許知意提出玩"你畫我猜"。
"畫的都是關于新*****哦!猜對有紅包!"
第一題,她畫了一副眼鏡和一沓錢。
"傍大款!"
段止淵的兄弟脫口而出。
哄堂大笑中,許知意笑著比了個對勾。
第二題,一個女人跪著的簡筆畫。
"倒貼!"
第三題,她畫得很慢,是一張*超單,上面打了個鮮紅的叉。
包廂突然安靜了幾秒,知情的幾個人放肆笑起來。
那是我三年前因為替段止淵擋酒,失去的第一個孩子。
醫生說,我此后受孕艱難。
我猛地站起來,段止淵拉住我,低聲哄:
"知意就這性子,口無遮攔,你別跟她計較。"
"她畫著玩的,你怎么當真了?"
我看著那張刺眼的*超單,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他的柔聲細語,是為了掩蓋他永遠偏向她的心。
我抽回手,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不計較。也不嫁給你了。"
......
“淺月姐,玩個游戲而已,你怎么還急眼了?”
許知意撇了撇嘴,把記號筆隨手扔在桌上。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段止淵的兄弟趙磊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段止淵看著桌上的戒指,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生氣。
他總是這樣,永遠情緒穩定,永遠是個體面的好脾氣男人。
他伸出手,將那枚鉆戒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指紋。
“淺月,別鬧脾氣了,今天是我們訂婚,大家都在。”
他把戒指遞到我面前,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沒接。
那枚戒指是許知意幫他挑的。
當時他說自己眼光不好,讓知意參謀參謀。
結果買回來,圈口大了整整兩號。
因為許知意的手指比我粗。
見我不動,許知意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眶已經紅了。
“淺月姐,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你別拿時淵哥哥撒氣。”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極了。
“我就是個直腸子,覺得大家都是自己人,才開個玩笑活躍氣氛。”
“對不起,是我沒分寸。”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段止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跑什么?錯的又不是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無奈的責備。
“淺月,知意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么樣?”
我看著他抓著許知意手腕的那只手。
骨節分明,用力很緊。
仿佛怕她受了一丁點委屈。
我原本想直接摔門走人,但腦海里突然閃過公司賬戶上的一筆賬目。
那是我以個人名義,替段止淵的公司墊付的三百萬過橋資金。
解凍期在三天后。
如果我現在徹底撕破臉,以段止淵的手段,那筆錢我一分都拿不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好。”
我伸手,從他掌心拿過那枚松垮的戒指。
當著所有人的面,套進了中指。
“最后一次。”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段止淵明顯松了一口氣,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踏實過日子,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以為我說的最后一次,是原諒他最后一次。
其實是,這是我最后一次戴這枚垃圾。
訂婚宴草草收場。
走到停車場,段止淵按了解鎖鍵。
我剛走到副駕駛的門邊,許知意已經搶先一步拉開了車門。
她像條泥鰍一樣鉆了進去,熟練地拉出安全帶。
“淺月姐,我有點暈車,坐后面會吐的,你不介意我坐前面吧?”
她看著我,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飾的挑釁。
我沒說話,看向段止淵。
段止淵繞過車頭,幫她把車門關上。
“淺月,你坐后面吧,知意確實容易暈車。你照顧一下她。”
他拉開后排的車門,示意我進去。
照顧。
我是他的未婚妻,卻要在這個夜晚,像個保姆一樣去照顧一個三番五次羞辱我的女人。
我坐進后排,關上車門。
車子啟動。
許知意嫌熱,把空調溫度調到了最低。
我胃不好,冷風吹得我直犯惡心。
我說:“段止淵,把空調關小一點。”
段止淵還沒伸手,許知意就捂住了胸口。
“時淵哥哥,我胸口悶,吹點冷風才舒服。”
段止淵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淺月,你忍一忍,就快到了。”
忍一忍。
這五年,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許知意又伸手按了車載音響,換了一個日文頻道。
是一首節奏很輕快的日文歌。
“時淵哥哥,這首歌你還記得嗎?”
許知意跟著哼了兩句,轉頭看著駕駛座。
段止淵笑了笑,眼神變得很柔和。
“記得。去年在北海道,那家居酒屋放了一整晚。”
“對呀,當時外面下著大雪,我們在里面喝清酒,你還喝醉了呢。”
他們在前面旁若無人地回憶著專屬的過去。
而我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去年冬天,段止淵去北海道出張。
我說我想去看看雪。
他說行程太緊,下次一定帶我。
結果,他是陪著許知意去的。
車子在許知意的公寓樓下停穩。
她解開安全帶,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淺月姐,謝謝你把副駕駛讓給我。早點休息哦。”
她推門下車。
段止淵跟著下了車,幫她把后備箱里的幾個購物袋拎出來。
兩人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段止淵甚至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圍巾。
我在車里看著這一幕。
胃里的惡心感越來越重。
段止淵回到車上,帶進一陣冷風。
“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多囑咐了兩句。”
他發動車子,解釋得很自然。
“嗯。”我閉上眼睛。
“淺月,其實知意真的很單純,她沒有惡意的。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我知道了。”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平靜的態度很滿意。
“這幾天準備婚房的事辛苦你了,明天我陪你去選家具。”
“不用了。”
“怎么了?”
“我已經選好了。”
我沒有告訴他,那些我精心挑選的家具,就在今天下午,我已經全部退掉了。
三天。
我只需要再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