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爺爺被推進礦井,老公卻抱著女職員說別怕
爺爺被五花大綁推進了廢棄礦井。
井口架著絞索,吊籃懸在半空,鋼絲繩的鎖扣已經開始松動。
還有十秒,我的丈夫陸深本可以伸手把爺爺從吊籃里拉出來。
他是全市最頂尖的礦山安全工程師,這座礦的每一條巷道、每一根鋼絲繩的承重極限,都刻在他腦子里。
可他卻把唯一的安全繩系在了身邊哭得站不穩的女文員腰上,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扶正安全帽,低聲說:
“別怕,底下有人接應,不會真摔。”
他甚至沒朝井口看上一眼。
直到吊籃墜底,沉悶的一聲悶響從井下傳上來,他才終于松開懷里的女人,轉過身,眼眶微紅地對我說:
“老婆,對不起,我沒能救下你爺爺。”
我爺爺正在老年活動中心和人下棋,十分鐘前剛給我發了贏棋的語音。
我平靜地看著他:“能理解你們。”
反正掉下去的又不是我爺爺。
......
井口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原地沒動,周圍全是同事的喊叫聲,有人往井下喊話,有人翻工具箱找備用繩索,亂作一團。
陸深一直沒松手,他攬著那個叫江糖的女文員,用外套裹住她發抖的身子,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說:
“沒事了,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江糖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工,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我把卡扣掰反了......”
“不怪你。”陸深的聲音溫和得不正常,“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站那么近。都過去了,別想了。”
我看著他倆,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終于,江糖不抖了,陸深才直起身,朝我走來。
他伸手要拉我。
我退了一步,舉起了手機。
屏幕上是我爺爺剛才發來的語音,我點開外放,老頭中氣十足的聲音炸出來:
“丫頭!看見沒!這盤棋我贏老趙了!晚上回來吃***不?”
陸深愣住了。他的目光釘在屏幕上,那根發送時間的進度條清清楚楚:八分鐘前。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過了兩秒,他皺起眉,一把撥開我的手機:
“你瘋了?都什么時候了,你拿以前錄的語音糊弄我?!”
身后的江糖立刻松開他,撲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嫂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你不能騙自己啊。爺爺他......他昨天還跟我說,今天要去鎮上買降壓藥,怎么可能在活動中心下棋呢?”
陸深瞪著我:“聽見沒有?江糖都比你了解爺爺的行程!你這個當孫女的,連自己爺爺今天要買藥都不知道?!現在出了事,你拿段不知道什么時候的語音來鬧?”
我沒說話,點開了爺爺第二條消息。
是張照片,照片里,我爺爺咧著嘴,手里舉著一張寫了“陸深孫女婿,記得下班來接丫頭”的紙條。
紙條下面壓著當天的晚報,日期清清楚楚,就是今天。
我把手機懟到陸深臉上。
“買藥?陸深,你自己看,晚報日期是哪天?老年活動中心的**墻,你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