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陽光穿過航站樓的玻璃穹頂，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林西拖著行李箱從國際到達口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咖啡香和消毒水的氣味，卻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親切。
四年了，回來了。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長發(fā)隨意扎在腦后，素面朝天的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后的倦意。
可那雙眼睛依然清亮，在人群中搜尋著什么。
“西西！”一個清亮的女聲穿透嘈雜的人聲，緊接著一道綠色的身影撲了過來。蘇念一把抱住她，差點把她的行李箱撞翻。
“你總算回來了！我在外面等了一個小時了你知道嗎？”蘇念松開她，上下打量，“怎么感覺你又瘦了？一定是最近沒吃好。”
林西忍不住笑起來：“哪有瘦，明明胖了兩斤。倒是你，越發(fā)漂亮了。”
蘇念是那種張揚明媚的美，妝容精致，穿著無袖的綠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站在機場里，惹得不少路人回頭。
蘇念和林西是高中同學(xué)加閨蜜，林西大學(xué)在國內(nèi)院校讀，碩士去的海外，蘇念大學(xué)和碩士都在海外讀的，比林西早畢業(yè)一年，如今已經(jīng)是職場上的精英模樣。
“少來。”蘇念挽住她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絮叨，“走，先帶你吃頓好的，我訂了火鍋店，你念叨了好久的火鍋。”
出租車駛?cè)胧袇^(qū)，林西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熟悉的連鎖店招牌一閃而過，街角的梧桐樹已經(jīng)長得比四年前更茂盛了。
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對了，”蘇念從副駕駛轉(zhuǎn)過頭，“你工作定了嗎？”
“還沒，剛回來，想先歇兩天再說。”
“那正好。”蘇念眼睛一亮，“來我們公司吧，傅氏集團，聽說過嗎？”
林西正看窗外，聽到“傅”字時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傅氏？”
“國內(nèi)人工智能的龍頭企業(yè)，你多少聽過吧？”蘇念開始安利，“我們公司在行業(yè)里是說一不二的，你知道最牛的是什么嗎？總裁四年前接手的時候還是個研一學(xué)生，人工智能研究生輔修工商管理，他硬是四年時間建立了一個商業(yè)帝國，現(xiàn)在估值翻了幾十倍。而且他今年二十七歲，只比我們大兩歲，年輕有為，帥得離譜。不過為人低調(diào)，網(wǎng)上鮮有關(guān)于他的新聞和照片，我也就跟著主管項目匯報時見過兩次，可惜沒有偷**照片。”
“怎么樣，有興趣嗎？我給你內(nèi)推，我們以后在一家公司也好互相照顧。”
蘇念的語氣里滿是熱情和期待，林西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替朋友著想的真誠。
“好，”林西聽見自己說，“我試試。”
蘇念高興地拍手：“太好了！你簡歷回頭發(fā)我，我先給HR打個招呼。對了，你住的地方定了嗎？”
“打算先找中介。”
“別找了，先住我那兒！工作定了再慢慢找房子。”
林西想拒絕，蘇念已經(jīng)掏出手機開始安排：“就這么定了啊，晚上吃完火鍋我就帶你回去認門。”
窗外的風(fēng)景還在往后退，林西聽著蘇念嘰嘰喳喳的聲音，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三萬英尺的高空飛了十個小時，她確實累了。可閉上眼睛后，那些年少的畫面卻不合時宜地浮上來：大學(xué)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教學(xué)樓下等她的身影，籃球場上穿過人群投向她的笑容。
還有最后機場的那條短信：我們分手吧，祝你幸福。她把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登機口的人潮推著她往前走，她沒有回頭。
“西西，到了，下車啦。”蘇念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林西睜開眼，看到車窗外火鍋店紅彤彤的招牌，香辣味順著門縫飄出來，煙火氣十足。
“來了。”她推開車門，把那些記憶關(guān)在身后。
蘇念果然訂了最好的位置，菜上來紅紅火火一大桌。毛肚、鴨腸、鵪鶉蛋、午餐肉、香菜丸子、血旺，每一樣都切中要害。蘇念一邊夾菜放進鴛鴦鍋里一邊閑聊，說起公司的項目、八卦，林西聽得很認真，偶爾附和幾句，漸漸也被這份熱氣騰騰的氛圍感染。
蘇念放下筷子，正色道，“不過我可提前說好，傅氏雖然好，但壓力也大。傅總要求很高，下面的人都繃著一根弦。你做好準(zhǔn)備。”
“嗯。”
“對了，”蘇念忽然想起什么，“傅總也是清北大學(xué)的，本科跟你一個學(xué)校，我們公司一半的員工都是清北畢業(yè)的，你好好準(zhǔn)備，希望大大的。”
林西的手頓了一下：清北，傅氏，應(yīng)該只是巧合。
四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可只是一個姓氏，一個校名，就能讓她心底那片自以為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她告訴自己，只是巧合。這個世界上姓傅的人那么多，傅氏集團的總裁姓傅又有什么稀奇。
可蘇念說那個名字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她心上的石子。傅遠宸。
林西低下頭，夾起燙了的毛肚放進嘴里，辣味沖上來，眼眶微微發(fā)酸。她笑了笑：“這味道才正宗。”
蘇念哈哈大笑：“那當(dāng)然，也不看是誰挑的店。”
兩個人碰了碰飲料杯，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燈接連亮起，把整座城市裝點得璀璨奪目。
林西把手機拿出來，打開了簡歷文檔。光標(biāo)在“求職意向”那一欄閃爍，她想了想，敲下了“設(shè)計崗”幾個字，然后按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