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夜，宴修送我的生理監測戒指突然報警。
心率異常：169。
我以為他出事，顫著手撥通視頻。
卻看見白夭穿著他的黑襯衫，縮在他懷里，眼尾潮紅。
滿地斷裂的佛珠，顆顆都在告訴我。
那個清心寡欲的京圈佛子，為她破了戒。
看見我，他沒有解釋，只先替白夭攏好衣服：“別怕。”
我怔住。出差前，他也曾這樣哄我。
白夭紅著眼：“姐姐，你明天就能嫁給他了，為什么連這一晚都不肯讓給我？”
宴修皺眉：“她有抑郁癥，別逼她。明天領證照舊。”
我喉嚨發澀：“為什么偏偏是她？”
系統替他回答了我。
七年前，白夭害我燒傷，害我再也不能拍戲。
七年后，我才知道，唯一能修復傷疤的名額，也被宴修送給了她。
我攥緊手心：“這一切，你不打算解釋嗎？”
他沒有否認。
只說：“她的人生不能毀。”
我輕聲問：“所以我可以？”
宴修終于不耐煩：“池魚，別鉆牛角尖。宴**的位置會給你。”??????
“我陪了你七年。除了愛情，我能給的都給你了。”
“這還不夠嗎？”
夠了。
夠我清醒。
系統問：
四條攻略線全部失敗，是否選擇死亡脫離？
我看著滿地斷珠，回答：
“是。”
宴修以為我終于懂事：
“池魚，聽話。等我明天回來……”
“不必了。”
我摘下監測戒，扔進垃圾桶。
“宴修，民政局我不去了。”
“這七年，算我倒霉。我們兩清了。”
后來，我走進湖心。
大雨滂沱，有人在岸邊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
掛斷視頻后，房間里只剩雨聲。
垃圾桶里的戒指還在發燙，貼著那張被揉皺的民政局預約單，屏幕一明一暗。
我沒有再看，轉身去衣帽間拿那條白裙。??????
裙擺很長，是宴修親自選的。
他說登記那天不用太隆重，干凈一點就好。
我抱著它往外走時，系統在耳邊又響了一次。
宿主，是否確認離開？
我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燈一盞盞亮著，腳下地毯軟得踩不到實處。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不會走路。
系統說，原世界里的身體已經撐到最后。只要這個世界有人堅定地選我，我就能回去。
我要等的人，一共有四個。
只要有一個人沒有把我推開，我就能回家。
后來我長大，遇見他們，也真的一次次以為自己快要被留下了。
可白夭總會出現。
她一哭，很多話就不必再說下去。
直到最后，系統才把四個人的答案一條條擺出來。
沒有一個人選擇我。
宿主可以選擇死亡，離開這個世界。
我把白裙換上。
拉鏈卡在后背舊傷上時，我疼得停了一下。
七年前那場火之后，我就很怕這種細密的拉扯。
宴修以前會替我避開傷口，指腹隔著布料一點點壓平褶皺。??????
他說：“池魚，別怕。”
今晚，他把同樣的話給了白夭。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宿主？
系統還在等。
我拿起證件，出了門。
“確認。”
我穿上明天要領證的白裙，走上了會所頂樓。
那里有一片人工湖。
湖不大，修得很漂亮，像一面嵌在高樓里的鏡子。
雨水落下來，城市霓虹碎在水面上。
我忽然想起原世界病房里的被子。
池澈總會趁有太陽的時候，把它抱到窗邊曬。
他不是我的親哥哥，卻在我昏迷前一直守在病房外。
那天他攥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厲害，還要笑著哄我：
“阿魚，別怕。”
“等你醒了，哥哥帶你去南方曬太陽。”
被子上有陽光和肥皂的味道，干凈，暖和。
我割開手腕，踩進冰冷的湖水里。
水漫過小腿，腰，胸口。??????
血從手腕流出來，在水里一縷縷暈開。
我曾經那么怕火。
怕高溫，怕窒息，怕片場燈光一亮，自己又回到七年前那場戲里。
可現在，湖水裹住后背的舊傷。
冷意一點點滲進來。
那些燒了七年的疼，好像終于肯停一停了。
系統開始倒計時。
十。
九。
我仰面躺進湖里。
雨點砸在水面上，聲音越來越遠。
宴修說，白夭只剩他了。
可我誰都不要了。
池澈，我只要你。
八。
七。
湖水漫過我的耳朵，漫過我的視線。
有一瞬間，我仿佛又聞到了曬過的被子。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岸邊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
“池魚，停下！”
我沒有回頭。
我以為太晚了。
可下一秒，水面被人狠狠破開。
我被人從湖里撈出來時，已經快沒意識了。
雨水砸在臉上，血腥味混著冷風往喉嚨里灌。
有人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池魚。”
“你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