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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向大海,小魚再也不回頭
打工賺到第一筆工資,我打算給爸爸買個理療儀。
正好同城有個二手賣家能面交。
五千塊的理療儀,對面姐姐只賣五十。
條件是面交地點必須是炸雞店。
進店,她先點了三份炸雞,連團購優惠都不會用。
見我錯愕的表情,她嘿嘿一笑。
“我爸媽管我可嚴了,只能吃保姆做的東西?!?br>
“什么澳龍啊,和牛啊,我都吃膩了,就想吃炸雞!”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我才有機會吃到!”
我拿著理療儀,感嘆她和我這種連外賣都是奢侈的窮人真不一樣。
不一會兒,門口就停了一輛保時捷。
女人挎著名牌包,進來拉過了她的手。
“穗穗,你怎么能來這種地方吃飯,會吃壞肚子的!”
男人一身定制西裝,嘴里止不住夸贊。
“我們穗穗懂得做生意了,是好事!”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僵硬在了原地。
女人是我早上要去菜市場撿菜葉的媽,男人是我忍著腰疼也要去工地的爸。
他們背著我,在外面有個富裕的家。
……
媽媽看見我的表情簡直比看見鬼還難看。
爸爸愣在一邊,手上還留著我早上親自給他貼上的創可貼。
穗穗根本沒察覺出來氣氛的不對勁。
她舍不得放下手上的炸雞,吐著舌頭道:“媽媽,人家就是想吃嘛。”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吃這個!”
說著,她注意到了我慘白的臉色。
見我死死抱著理療儀,她以為我在害怕。
“哎呀,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只是對我有點嚴格,不用擔心的?!?br>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要怎么說,好巧啊,我們撞父母了。
媽媽見狀,拉著我去了門外。
“筱筱,那個,媽媽晚一點和你解釋?!?br>
她還想說什么,身后的穗穗追了上來。
“媽,人家只是來買東西,你別追著人家問東問西的!”
媽媽嘆了口氣,拉住了穗穗的手。
“以后別拿賣東西當借口,以后一個月允許你吃一次!”
穗穗立馬笑了出來。
“那我把理療儀賣了你也不介意?”
“傻丫頭,幾千塊錢罷了,**媽才不會在意?!?br>
她寵溺地摸著穗穗的腦袋。
“我們家穗穗就是有經商頭腦?!?br>
我站在原地,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媽媽說,她才不會介意五千塊錢。
可就在昨天,我鼓足勇氣開口:“媽媽,下個學期的學費……”
媽媽正在切菜,頭都沒抬。
“暑假這么長,不會自己賺錢?什么事情都指望我們兩個?”
“我已經養你到十八,把你供上大學了,你就不知道幫家里減輕一下負擔?”
爸爸一邊修著壞掉的風扇,一邊開口。
“五千塊錢,你知不知道我得在工地搬五百車的磚,**媽要在超市給人家賠多少笑?”
“你也長大了,怎么就一點金錢觀念都沒有?”
我沒說話,轉頭去火鍋店做了服務員。
這么多年,我知道家里沒錢,早就習慣了窮人的日子。
我不去和他們爭論,與其大吵一架,不如賺錢來得實在。
一個小時十二塊錢,每天站十個小時,我整個小腿都是腫脹的。
第一個月工資發了,看著爸爸總是**酸痛的腰,我打算給他買個理療儀。
哪怕下個月我再壓縮一下休息的時間。
可對穗穗來講,五千塊錢的理療儀被她五十賤賣,媽媽還會夸她有經商頭腦。
原來他們不是沒有錢,而是在我面前二十年如一日地裝窮。
爸爸走了出來,手腕上的表幾乎要把我的眼睛晃瞎。
筆挺的西裝穿在他身上,一點都不像早上穿地攤貨的**海。
他眼神冷漠,掃過我的時候似乎在警告我別亂說話。
“穗穗,你先和爸爸上車,外面熱?!?br>
穗穗點點頭,轉身走進店里,把剩下的炸雞塞到我的手上。
“你拿著吧,我吃不完了。”
“今天見到你我很開心,之后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她的笑容天真爛漫,一看就是被父母養得很好的孩子。
我低頭,盯著自己身上那件滿是火鍋味的衣服,頓時覺得喉嚨一陣酸澀。
媽媽見穗穗走遠了,上來想拉住我的手。
“筱筱,你聽媽媽解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冷笑著,啞聲反問:“你在外面養的女兒都站在我面前了,你還想和我怎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