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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難兩全月有缺
中秋那天,我接到自稱是未來的我打來的電話。
“還有二十分鐘,你的家人將會因煤氣泄漏身亡!”
她語氣格外焦急,聽得我腦子嗡得炸開。
一路上瘋一般狂奔,腳后跟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
到家還是晚了三分鐘。
可推開門,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其樂融融圍在圓桌旁,用驚訝又嘲弄的目光齊齊看向我。
小妹尖叫捂嘴,“季檸姐神了!她還真回來了?”
閨蜜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吧我說什么,曉曉這么傻的人,弄個變聲肯定信了。”
“下次可不能這么慢哦,愛遲到小姐~”
大哥無奈舉手,“我賭輸了,城南那間店鋪明天抵給你。”
媽摘下她戴了二十年的鐲子遞給她,“檸檸,這個你先拿著。”
小妹嚷嚷道:“我偷偷配了把我姐婚房的鑰匙,喏。”
我的心一片冷意。
未婚夫走到我面前,遞來一個精致的禮盒。
“他們開玩笑的,今天還是你生日,我怎么會忘。”
“快打開看看我送你的禮物。”
拆開包裝,劣質蛋糕上糊著一個難看的豬頭。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姜曉”。
我死死咬著唇,看閨蜜笑著和他擊掌。
“耶!我又賭贏了。”
“作為獎勵,你要當我三日男友!”
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的感受。
我的擔心在意,在他們眼里不過是惡作劇的依仗。
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個家,這段七年的感情。
我選擇退出。
……
蛋糕被我扔進垃圾桶的瞬間,四周靜了幾秒。
顧嶼川見狀攬住我,“曉曉,這次來晚了本就是你不對。”
“大家等你等得太無聊了,才找了點樂子玩。”
接到電話時,我剛開完例會。
盡管半信半疑,可我一刻也不敢停。
我怕。
怕十幾年的悲劇再次重演。
急到連工號牌也沒取,頂著凌亂的頭發。
拼盡全力想阻止任何發生意外的可能。
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聯合整蠱。
小妹撲哧笑了一下,“還是檸姐會玩,看我姐那張冰山臉都快綠了。”
“哎就打個賭而已,不玩大點多沒意思啊。”
季檸笑嘻嘻看向我。
“曉曉,我們關系那么好,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嘛。以后你要,我借你就是。”
借。
我盯著她手里晃動的鐲子,心像被人狠狠剜走一塊。
那是祖傳的上等翡翠,承載著前人對姜氏后輩最大的祝福。
媽曾許諾過要當我的嫁妝。
現在借著打賭的名義,竟輕易拱手讓了人。
我正要開口。
媽淡淡打斷,“好了,大過節的一直站在這里像什么話。來吃飯。”
“沒有檸檸,家里哪來這么熱鬧。”
“愿賭服輸,她來也我高興,你脾氣不要太古怪。”
幾句話,把我所有的委屈堵死。
我掃了眼餐桌,指甲用力嵌進掌心。
一片狼籍,滿桌殘羹。
根本沒人等我。
更別提有人在乎我的生日。
顧嶼川解釋道:“檸檸說她餓了,我們就先吃了。”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講究這些禮儀。”
季檸跟著點頭。
“曉曉你知道的,我有胃炎,三餐得按時吃。”
“嶼川也是擔心我身體,剩菜你不介意吧?”
幾片焉菜葉耷拉在碗邊,紅燒魚只剩白色的魚骨。
我強忍情緒,轉身要走。
顧嶼川卻從微波爐拿出一碟菜和半碗飯。
“我提前都夾了些,湊合吃吃。”
季檸的表情僵了幾秒,隨即拍了他一下。
“可以啊背著我們夾帶私貨,我還以為這些是來喂狗的呢。”
“季檸。”
他皺眉出聲。
“哎呀我就是一時嘴快,沒惡意。”
她笑笑,“曉曉你吃啊,他特地跟你留的。”
“哦對,差點忘了嶼川現在是我男朋友。”
她大大咧咧圈住他,“對吧,親愛的。”
他掙扎一下,沒動。
只是說:
“曉曉,三天時間過得很快,你就忍忍吧。”
小妹下意識感嘆,“不得不說季檸姐和嶼川哥性格還挺互補。”
媽抬眼,“正好學學,看人家檸檸是怎么哄人開心的。”
我死死咬著唇,血味在口腔蔓延。
大哥正忙著給她找店鋪的鑰匙。
顧嶼川在給她剝她最愛吃的杏仁。
小妹興致勃勃和她描述著婚房的裝飾。
多融洽的一家人。
什么時候。
我成了被徹底排除在外的那個。
手機忽然震動一下,公司發來每年一次的外派申請。
這一次,我不再猶豫。
選擇“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