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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年空谷
溫棠月是帝京出了名的乖乖女,一張甜嘴哄得人人歡喜,可一年前她家道中落,為了給母親治病,嫁給了傅家的殘疾少爺沖喜。
本以為是守活寡,可未曾想,傅季白即便雙腿不能動,這一年來,兩人的夫妻生活也異常和諧。
直到這天,溫棠月上班時,一封問卷被發送進公司所有人的電腦里,標題赫然寫著:林氏員工溫棠月婚后服務綜合評分問卷。
其中內容更是扎眼:洗腳服務,50分。情緒價值,80分。早上叫醒服務, 70分。x生活和諧,00分......
而問卷的最后,是一張直直對著溫棠月的照片。
照片里,本該是千金大小姐的她,跪在地上給人洗腳。
頃刻間,寂靜的公司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哄鬧,那些掩飾的議論盡數傳來:“**果然是落魄了啊,從前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陽**,現在嫁進了傅家,也不過表面風光。”
“可不是么,表面上是傅夫人,我看啊......毫無尊嚴,本質上就是伺候在傅少身邊的一個仆人,指不定日子還沒我們普通人過得好呢!唯一的好處,也就是能靠著傅家在工作上往上爬罷了。”
“小聲點,可別被她聽到了。到時候記恨上我們,給老板吹個耳旁風,小心工作不保。”
工位上,溫棠月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急切的刪除了眼前打開的郵件。
她雙眼猩紅,猛的起身,回眸掃向身后眾人,才大步離開了公司。
直到電梯門關上,她脫力的靠著轎壁,任著眼淚落下,身體止不住的抖。
夫妻之事她只和傅季白有過,更別說那張照片,也只能是他拍的。
可她的丈夫,為什么要這么做?
悲憤如潮水席卷心間,溫棠月再忍不住,打車去了傅氏,妄圖問個明白。卻在總裁辦公司門口,聽到了里面的談話。
傅季白兄弟聲音猶豫:“季白,溫棠月畢竟是你老婆,你把那些東西傳去她公司,就不怕她跟你鬧脾氣?”
透過門縫,傅季白坐在輪椅上面色慵懶:“如果不是她的出現,我和阿姝不會分開,她也不會出國。她所受得這點折磨,不過是罪有應得。”
兄弟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放不下......據我了解,舒姐明天回國,那你......打算怎么做?”
傅季白敲打椅背的手指輕輕一頓,眉眼間盡是溫柔:“只要她想,我隨時......可以跟溫棠月離婚。”
門外,溫棠月耳邊仿佛有山巒崩塌。
她愣在原地,任由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泛起一陣痛意。
這一年來的討好折磨,今天的羞辱,都是傅季白對她的報復。
可她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溫棠月抬手,抹去眼角冰涼。再忍不住,猛的推開了房門。
“傅季白,我需要一個解釋!”
辦公室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而輪椅上的傅季白,冷眼看了過來。
直到兄弟匆匆離開,辦公室的門應聲關上。溫棠月壓下起伏的胸口:“既然不愛我,為什么要同意跟我結婚,糾纏?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讓我在公司出丑?!你明知道這份工作對我......”
可話音未落,傅季白不耐煩的蹙眉打斷:“既然你都聽到了,就應該明白到底是為什么。至于你的工作......”
他頓了頓,譏笑道:“你的那點工資對傅氏而言算得了什么?溫棠月,你不是一向聽話么?倒不如把工作辭了,乖乖在家做你的......傅**。”
那加重的三個字,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像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劃開溫棠月的心臟。
她們之間,到底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對傅季白的感情,源于五年前的一場晚宴。是他救下了被旁人調侃羞辱的女人,也開啟了她的暗戀。
奈何四年后,**破產,母親重病,傅季白車禍殘疾,在她以為和他再無交集時,是傅母找到她,用資助母親做手術的條件,讓她給傅季白沖喜。
那時候,她高興壞了,毫不猶豫的答應。
結婚一年來,即便傅季白在床上,生活上對她冷淡,甚至有時會故意為難,卻也會偶爾關心她的工作,身體,在一次次動情時聲音低啞:“棠月,和你結婚也挺不錯的。”
“我愛你。”
而她,愚蠢的信了。
直到如今,被傷害的遍體鱗傷。
溫棠月深吸了口氣,抹去臉上的眼淚,聲音發顫絕望:“既然你這么恨我,我們離婚吧。”
她轉身便要走,傅季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離婚?”
“溫棠月,你別忘了,**還在醫院等著傅家的錢做手術。你要跟我離婚,可以,我會立刻斷了所有的治療費用。”
溫棠月猛的轉身,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目光冰冷的傅季白。
“如果不是你,阿姝不會跟我分開,也不會出國。你不是圖錢么?既然利用手段嫁給了我,是否離開就不能你能決定的。”
那一刻,痛苦如潮水般涌來,快要將她淹沒。
直到渾渾噩噩的從傅氏離開,溫棠月直接回了傅家,看著房間里和傅季白有關的一切。
房間,樓梯,廚房,衛生間,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相處過的記憶,但如今,她的雙眸愈發清醒,平靜。
似乎做出了什么決定般,溫棠月從房間拿了資料,去老宅見了傅母。
她俯身,將文件放在桌上:“......夫人,能治療傅先生腿的醫生已經找到,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所以,一個星期后我母親做完手術,我會和他離婚。”
傅母蹙眉,臉上有些不忍:“你想好了?”
見溫棠月執著點頭,她輕嘆了口氣,才點頭。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