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的那天，我正在給癱瘓在床的婆婆換尿布，丈夫沈文彥心疼的吻了吻我的額頭。
“其實我母親八年前就去世了。”
我驚愕的看向他：
“你在說什么啊？！”
沈文彥環住我的腰。
“養了個嬌氣的小姑娘，實在太粘人了，我只能找個演員拖著你五年，多省點時間去陪她，哄著她給我生了個孩子。”
我的心臟猛然揪緊，抖著聲音問他。
“你讓我伺候一個陌生人五年！只為給她騰時間嗎？”
沈文彥無奈的嘆了口氣。
“沈夫人永遠只有你能當，我是真的愛你，你就當我飯后吃了些點心。”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陪她過母親節，小姑娘很難哄的。”
手中的尿布散發著逼人的腥臭味。
像是在暗諷我這可悲的人生。
我麻木的攥了攥口袋的體檢單。
他不知道，他找的這個人患有重癥肺結核。
而如今，我也到晚期了。
......
看到我依然面色慘白的站在原地，他有些不忍的解釋道。
“云溪，你該理解我的，小姑娘體力比你好多了，玩的刺激放的開，更能滿足我。”
“結婚六年你都沒能懷上，我只是把她帶到我們的婚房玩了幾次，她就給我生了兩個孩子。”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喉嚨涌上來一股血腥味。
沈文彥眉眼帶笑，似是回憶了起來。
“尤其是我讓她對著我們的婚紗照時，她的身子軟的跟水一樣，讓我握都握不住。”
曾經我總是疑惑婚房的床單上為什么總會有水漬，但是從未懷疑過沈文彥。
如今乍然得知了真相，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席卷而來。
我控制不住的彎腰劇烈咳嗽了起來，星星點點的血跡落在地板上。
沈文彥看到那些血跡瞬間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的伸手過來扶我。
卻在剛剛觸碰到我的肩膀時，又縮了回去。
我聽到他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
“嘉怡說的果然沒錯，你一聽到她的存在，肯定會故意表演這種苦肉計，想讓我心疼你。”
“這血包做的挺真實的，但我沒時間看你演戲了，小姑娘就愛過各種節，去晚了又得一星期都不讓碰，挺急人的。”
說完，沈文彥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出了門。
我用手捂著臉，終是支撐不住蹲了下來。
眼淚洶涌的從指縫里流出。
十年了，為什么你把我帶出地獄，又要親手送我泯滅。
明明……你和我都是最恨背叛的人啊……
十八歲的那年，我在跨江大橋旁邊，看到了同樣想要輕生的沈文彥。
他恨他的父親背叛感情，又頻繁家暴他們母子。
我們都頂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和破碎的心。
兩個相同命運的人，像是互相**傷口的幼獸，從此結伴而行。
由于年紀小，他只能每天跑四公里去黑磚廠當苦力。
待到回來時，懷里揣著他沒舍得吃完的午飯。
兩個饅頭，一袋咸菜，我倆可以就著月色聊很久很久……
可為什么呢？
為什么明明最討厭背叛的沈文彥，如今卻讓我照顧一個演員五年，只為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
那個十八歲的少年，為什么背叛了自己呢？
我麻木的叫了車，從醫院回了家。
房內的擺設和以往并無不同，如今看在我眼里，卻處處都很惡心。
尤其是那個放在正中間的婚紗照。
手機突然叮了一聲。
我打開軟件，看到之前沈文彥讓我關注的一個母嬰博主發布了動態。
那是一組九宮格照片，配文：母親節快樂～一家三口一起過節真的好幸福！
而那些照片里抱著孩子的爸爸，分明就是沈文彥！
他的信息也恰好就在此時發過來。
“看到嘉怡的動態了吧，小孩子是不是很可愛？”
“嘉怡非說在你眼皮子底下秀恩愛更刺激，所以我只能借著提前學習的理由，讓你關注了她。”
“你不像她這種小作精性子，肯定能理解我吧？”
我閉了閉眼，忍住了淚意。
“你既然那么喜歡她，那我們離婚吧。”
我踮起腳將那張刺目的婚紗照摘了下來。
那邊過了好一會才回復。
“別說這種氣話了云溪，你都已經不能生了，真離婚了吃虧的不也是你嗎？”
“我好吃好喝養你那么多年，何必跟一個幫我生孩子的小姑娘過不去？”
“這次你實在有點作了，你只要通情達理一點，誰也撼動不了你沈**的位置。”
我的心臟又開始鈍痛。
他怎么就忘了呢，當年是他眼眶含淚，求我永遠不要離開他，他只為我而活著。
我不欲再過多爭辯。
畢竟……我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拿起手機，打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