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我預(yù)產(chǎn)期還有一個半月，老公連夜飛去國外陪抑郁癥青梅找她走失的貓。
我高燒到羊水破裂，給他打了七十三個電話，全被掛斷。
三天后，他終于滿臉疲態(tài)地回到家，卻撞見我裹著寬大的毛毯，平靜地喝著熱湯。
他臉上的愧疚和不安轉(zhuǎn)為不可置信。
“你這幾天，都是自己硬扛過來的嗎？”
我搖搖頭：“家里有個自稱是來自二十年后的女孩在照顧我。”
他勃然大怒：“你明知道圓圓因為我和你結(jié)婚得了抑郁癥，除了我誰都不信。”
“你竟然有樣學(xué)樣，編出一個莫須有的人來**我，跟她爭寵？”
他這三天的疲憊和對我的不耐煩，此刻全都宣泄在了我身上。
“我照顧圓圓已經(jīng)心力交瘁了，沒精力應(yīng)付你的臆想癥。”
“你要是再裝瘋賣傻，我們就離婚！”
我木然地看著他驅(qū)車離開。
身后走出一個高挑的女孩，將大衣披在我肩上。
“媽，這種垃圾男人你到底在留戀什么？”
我愣住：“你說什么？”
她嘆氣：“我看你忍了二十年。這次來，就是不想看你再為了他，凄苦委屈一輩子。”
“這次能不能聽我的，離了吧。”
……
女孩扶住我發(fā)抖的肩。
她大約二十歲，眉眼像我，鼻梁和唇形卻像程硯舟。尤其生氣時，右邊眉梢會先挑起來。
那個小動作，我看了程硯舟八年。
“你叫什么？”
“程念。”她頓了頓，“至少原來叫這個。”
我攥著大衣領(lǐng)口，沒有立刻信她。
三天前，我高燒到看不清路。羊水順著裙擺淌到地板上時，是她突然出現(xiàn)在門外，踹開反鎖的門，把我送進醫(yī)院。
孩子早產(chǎn)，出生后直接進了新生兒監(jiān)護室。
我昏迷了一天半。醒來時，她趴在床邊，捏著我簽過的**知情書，哭得比我更厲害。
她知道我左腰的胎記，知道我十九歲摔斷過小拇指，也知道程硯舟求婚那晚，我沒有回答愿不愿意，只問了一句——以后如果我和沈圓同時需要你，你會先選誰？
那時他說：“不會有這種時候。”
我信了。
如今答案清楚得連自欺都顯得多余。
“孩子呢？”
“情況穩(wěn)定，今晚復(fù)查。”程念替我系好大衣，“護士剛來電話，讓你去簽字。”
我扶著玄關(guān)站起來，目光落在鞋柜上。
程硯舟的車鑰匙不見了。
他進門時明明看見茶幾上的住院腕帶，也看見我手背的**。可他沒有問第二句。
只聽見“二十年后的女孩”，便認定我是在模仿沈圓。
我們到醫(yī)院不到半小時，程硯舟追了過來。
他大概是在車里看見了我發(fā)給他的照片。孩子躺在保溫箱里，小得像一團花苞，手腕標簽寫著：林梔之女，孕周三十四周加二。
他沖進走廊，呼吸凌亂。
“孩子已經(jīng)出生了？”
我沒有回答，只把檢查同意書遞給護士。
程硯舟伸手去接，護士卻看向我。
“孩子母親簽就可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為什么沒人通知我？”
程念站到我旁邊。
“七十三通電話，夠不夠算通知？”
程硯舟猛地看向她，臉色沉下來。
“就是你？”
“是我送她來的，也是我替你這個丈夫，守了三天監(jiān)護室。”
“你沒有資格——”
“那誰有？”程念打斷他，“陪貓的人嗎？”
程硯舟下頜繃緊，看向我。
“林梔，我不知道你提前生產(chǎn)。圓圓的貓陪了她十一年，走丟后她情緒崩潰，我不能放任她出事。”
“所以你掛斷了我所有電話。”
“她剛睡著，鈴聲會刺激她。我以為你只是因為我出國生氣。”
他取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把沈圓設(shè)成免打擾。
“以后你的電話，我不會再掛。今晚我留在這里。”
過去八年，他的承諾很少落空。
我剛想開口，他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出沈圓的語音請求。
程硯舟沒有接，卻走到窗邊回消息。
沈圓發(fā)來一句：“你答應(yīng)落地后就回來。硯舟，我家里好安靜，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背對著我，撥通當?shù)嘏笥训碾娫挘屓巳ヅ闼钟喠藘尚r后的返程票。
然后回來，將手機反扣在掌心。
“我安排好她就回來。最遲明天。”
程念笑了一聲。
“你剛才說今晚留下。”
“圓圓身邊沒有可信任的人。”
“我媽生產(chǎn)時，也沒有。”
空氣靜了幾秒。
保溫箱里的孩子隔著玻璃動了一下手指。
程硯舟眼里的慌亂終于裂開。他往前走，卻被護士攔在探視線外。
“家屬一次只能進一位。”
程硯舟看向我，聲音低了些。
“林梔，讓我進去看她。”
我原本想替他留下這個位置，手伸到探視證上，卻停住了。
“你去趕飛**。”
我把證遞給程念。
“這里有她陪我。”
程硯舟第一次沒有立刻接話。
直到監(jiān)護區(qū)的門在身后合上，我才聽見他說：
“明天回來以后，我們必須談?wù)勥@個女孩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