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結婚那年，我名下多了七筆貸款。
“姐，你征信好，先用你名字買臺車，婚禮一過我就還，我發誓。”
上輩子我簽了。
車當天過戶給了她婆家，還款卡里一分錢沒進。
催收電話打到市場前臺，兩百多個，我干了九年的開票工作丟了。
我爸砸開我抽屜找存折，說**坐月子不能沾這些事，當姐的得擔著。
我妹在親戚群里發我的欠款截圖，說我賭錢賭到要賣房，她替我還了半輩子。
我拿著她婆家的收車條上門對賬，走到路口，一輛沒**的車倒回來撞了我三次。
再睜眼，我回到她拿著合同找我那天。
她把合同攤在我面前，筆蓋都擰開了。
我說這種事得本人辦，我陪你去。
三天后她拿著短信來找我：本人名下七筆分期已生效，首期五千二。
“姐，你不是說幫我嗎？”
“我幫了。名字、手印、認證，一樣都沒落下，全是你自己的。”
…………
林悅盯著手機屏幕，愣了有七八秒。
她沒問合同為什么在她名下。
她抬頭說：“姐，工資卡給我。”
我說：“憑什么。”
“不是說好了你還嗎？”
“我說好的是陪你挑車、算預算、跑手續。這三樣我一樣沒少。”
她把手機拍在我桌上。“你耍我。”
“三天，七個門店。每一家的人都當著你的面念了：借款人林悅，月供多少，一共多少期，問你有沒有異議。你說什么？”
她不說話。
“你說‘知道了，快點吧’。”
我把打印出來的七張清單擺開。
汽車，十二萬八，月供三千六。金飾，兩萬二。家具，一萬九。家電，一萬四。婚紗照，八千八。宴席尾款，兩萬五。定制櫥柜，一萬二。
“總共十九萬八千四。七筆加起來，每月一萬零七百。”
她聲音一下高了：“我一個月才四千八！”
“我知道。我在金店門口攔過你一次，在家具城攔過你兩次。我說降一檔，你說姐你別丟人。”
她眼圈紅了：“我簽的時候是想著有你啊。”
“你還想著什么？汽車門店的銷售昨天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十五號發工資。”
她臉白了一下。
“你把我發薪日報給了人家，讓人家每個月提醒你來收錢。”
她抓起手機撥號，哭腔立刻出來了：“媽，姐騙我簽了七筆貸款,十九萬八全壓我頭上……”
她沒說車是她自己挑的雅致白。也沒說金鐲子是她按自己手腕改的尺。
半個小時，我爸媽上來了。
我爸進門第一句：“卡呢。”
我媽把林悅抱住，哭：“**下個月就結婚，你把她往絕路上逼。”
我沒接他們的話，只把七張清單往前推。
“爸，你一項一項看。車在哪？”
“停她樓下。”
“鐲子和項鏈在哪？”
我媽抹了一把臉：“戴她身上不是正常的？”
“家具家電送到哪個地址？”
我爸不說話。
“送到周磊他家婚房，收貨簽的是**孫桂香。婚紗照上寫的是林悅周磊，酒席預訂人也是林悅周磊。”
我爸把清單推回來：“一家人算這么清干什么。”
“行。既然不用算清。”我說，“車明天開到我樓下，鑰匙給我。鐲子摘下來給我。婚房也讓我住，我明天搬行李。”
林悅立刻把車鑰匙攥進手心，往身后藏。
我媽說：“陪嫁都送過去了，再拿回來，周家怎么看我們？”
我說：“那你們讓我還的是什么？”
屋里靜了一下。
我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你是姐。”
“我是姐姐，所以東西她拿，錢我還？”
我媽說：“你沒結婚，花錢的地方少。”
“我按揭一個月兩千八。”
“那也比她輕松！”
我把清單收起來，一張一張對齊。
“她結婚，我給兩千禮金，紅包我下周就準備好。除此以外，七筆里的任何一期，我不出一分。”
林悅哭著掏手機：“周磊你現在過來，我姐要毀我婚事，你來評評理！”
她開的免提。
那頭很吵，像在樓道里。
周磊沒安慰她一句。
“車到底還能不能轉到我爸名下？”
林悅說：“你先來。”
“你先說車。要是這些債全在你身上，這婚先別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