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總說我瘦下來很像年輕的她。
所以家里燉雞，雞腿永遠都給妹妹。
我習慣了喝湯，啃骨架上剩的那點碎肉。
后來我畢業進了大廠，每月按時往家里打兩千。
妹妹?？茮]念完就回家啃老。
媽說她還不懂事，我才像她，從小就自立自強。
我以為，只要我越來越像媽媽就能越來越靠近她，總有一次他們會把雞腿夾我碗里。
直到查出甲狀腺癌做手術，需要家屬陪護。
我打電話回家，媽媽沉默了一會。
“妹妹下周駕照科目三，我得陪她練車接送，走不開?！?br>“做個手術就行，不嚴重的吧，你像我，身體好，媽給你轉一百塊錢買點營養品?！?br>我在醫院獨自躺了兩天。手術后第三天，媽終于來了電話。
“妹妹科三掛了，心情不好，你趕緊打個電話安慰她，你像我，最聽話了?！?br>我掛了電話，看著還在滲血的紗布，終于想明白。
其實我不像媽媽，媽媽只愛妹妹，而我決定更愛自己。
……
“珊珊，你這個月的錢怎么少打了五百？”
媽媽再打來電話，第一句就在問錢。
我按住脖子上還在發*的疤痕。
“媽，我上個月做手術，醫保報了一部分，自費還花了八千多。這個月……”
“行了行了，”她打斷我，”你那個不是說不嚴重嗎？醫生都說了是小手術。”
停了兩秒，她又接上一句。
“你像我，能賺錢，你妹妹最近要考科目三補考，報名費加練車費要三千，你這邊能不能先補上？”
我恍惚想起手術住院三天，她轉了一百塊錢。
妹妹考個駕照，要我三千。
我把氣吞下，輕輕出聲。
“媽，我剛做完手術，還在恢復期，公司只批了病假……”
媽媽笑了一聲。
“你一個大廠的，存的錢不少吧？”
“珊珊，從小就懂事，媽知道你像我，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br>我沒說話。
“那就這么定了啊，月底之前轉過來。對了，**想跟你說兩句。”
電話那邊傳來換手的聲響，爸爸的聲音接上來。
“珊珊，你是不是跟**鬧脾氣呢？”
“沒有，爸。”
“那就好。**也是為你妹妹著急，她一個小姑娘在家待著也不容易。你是姐姐，多體諒。”
我沒忍住，酸著鼻子問。
“我住院那幾天，你們有沒有想過來看我一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不是說不嚴重嗎？我們也不是不想去，主要是你妹妹那段時間情緒不好，**走不開。”
“那你呢？”
爸爸沒料我會問他。
“我？我那幾天加班，再說了，你像**，自理能力強，一個成年人了，做個手術還需要爸媽陪在旁邊？”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
那天護士問家屬在哪，我說在路上。
等了一整天，沒人來。
“好，我知道了。”
我才明白，他們不是沒空，只是不愿花時間陪我。
爸爸最后補了一句。
“那三千塊的事你記著啊，你妹妹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挺感激你的?！?br>掛了電話，我打開銀行珊珊看了眼余額。
術后恢復期買的營養品、復查費用，扣完剩一千二。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想起上個月媽媽在家庭群里發妹妹的照片。
新燙的頭發，指甲做的是當季流行款，**是商場新開的奶茶店。
配文是：”我家小寶今天美美噠?！?br>那天我正躺在病房里。
她在群里接著夸妹妹的新發型。
比起脖子，我的心更鈍地疼著。
第二天一早，我沒轉那三千塊。
打開公司內部系統，翻到了海外派遣項目的申請頁面。
悉尼，為期兩年。
我盯著那個提交按鈕，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手機又亮了，是妹妹發來的消息。
“姐，媽說你這個月會把練車的錢轉給我？”
“謝啦～對了你脖子那個好了沒？聽說割完就沒事了，你運氣真好，像老媽一樣身體好，手術后很快就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