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訂婚那天，我媽包下整個酒店，請了四十桌。

他們負責收禮金、敬酒、風光體面。

而我，負責把我攢了五年、一天打三份工換來的房子，拱手讓給她當嫁妝。

當我被鎖在房間三天三夜，只喝稀粥，我媽拍著門罵：

“楊子溪！你是姐姐！讓著妹妹天經地義！那房子不給，**這婚結不成，你就是咱家的罪人！”

我妹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趙家說了，沒房就不娶我。你忍心看著**妹被退婚，被人笑話一輩子嗎？”

那一刻，我靠在冰涼的門板上，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心里最后一絲溫熱，徹底涼透。

原來在這個家，我從出生那天起，就只有一個身份——姐姐。

一個什么都得讓的姐姐。

讓玩具，讓零食，讓房間，讓上學的機會。

如今，連房子，也要讓。

行。

我拉開門，看著他們。

這房，我讓。

但從今天起，這個人，不讓了。

……

“楊子溪！你偷什么懶！快把這箱喜糖搬進去！別耽誤吉時！”

我媽孫玉蘭的聲音從我耳邊炸響。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抱起那箱喜糖。

真的很沉。

我三天沒怎么吃飯，胳膊直打顫，眼前一陣陣發花。

妹妹楊子萱，穿著白色的紗裙站在大廳中央。

挽著她男朋友趙凱的胳膊，笑盈盈的：

“哇！這排場！趙凱，你家可真舍得！”

“那當然，”趙凱摟著她的腰，得意地笑，“我趙凱娶媳婦，必須風光！”

“對了，”楊子萱忽然轉頭，看向我，“姐，你請柬都發出去了嗎？客人到齊了沒？”

“發了。”我說，“就差三號桌?！?br>
“那你怎么還在這兒站著？”

她眉頭一皺，

“快去催催啊！還有，趙凱**媽坐主位，你記得把最好的茶端過去?！?br>
“好。”我說。

我媽走過來，塞給我一套紅馬甲。

“把這個穿上?！?br>
她說，“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在門口招呼招呼客人?！?br>
我捏著那件紅馬甲，指尖泛白。

這件紅馬甲，像一道線。

一道把我劃在“伺候人”那一頭的線。

三天前，我剛拿到房產證，正想著怎么把新房子布置一下。

那套房，是我從二十歲起，一天打三份工。

端盤子、發**、替小公司做代賬。

一分一厘攢了五年，才付上的首付。

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子溪，回來，**要訂婚了?！?br>
“是趙凱，開建材公司趙老板的兒子。”

“人家說了，結婚可以，女方得陪嫁一套房、一輛車?！?br>
“咱家哪有房？我就尋思著，”

我媽頓了頓，“你名下那套，先給**用?！?br>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媽，”我啞著嗓子，“那房子，是我一天打三份工，攢了五年才付的首付?！?br>
我媽不耐煩地打斷我，“你先借給**用，等**夫家發達了，再還你?！?br>
“借？”

我重復著這個字，

“媽，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br>
我**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她姐？”

“**從小身體不好，家里有什么好的不都先緊著她？你讓著她點怎么了？”

“你十六歲那年，**要讀私立高中，家里錢不夠。我說讓你去打工，你沒吭聲，自己跑去端盤子。”

“你那不是讓了嗎？現在怎么就不讓了？”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在她眼里，我讓了那么多年，是理所當然。

而這一次不讓，就成了罪過。

“媽，”我說，“房子的事，我沒法讓?！?br>
“楊子溪！你敢！”我**聲音尖了起來，“**這婚要是黃了，我跟你沒完！”

我沒料到，她說的"沒完"，是把我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