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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不發偏偏這雨越下越大
沈嶼安最討厭的就是情緒化。
他說,成年人的頂級自律,就是不給別人添不必要的情緒負擔。
我理解他作為心理咨詢師,每天要承擔無數負面情緒。
所以求職失敗、家人去世時,我從沒有找過他安慰。
直到我產后哭泣不止,忍不住搜了產后抑郁自測。
二十七道題,我幾乎全中。
我把結果截圖發給他。
他回:
“懷個孕而已,怎么可能產后抑郁?不過是所謂裝病的借口了。”
直到我去給他送U盤,看到他在安慰新來的女同事。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你可以在我懷里放聲大哭。”
他蹲在那,一只手遞紙巾,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
我目光一瞥,看到他電腦上關于她的個案報告:
“宋老師近期經歷親密關系創傷,出現明顯抑郁情緒,建議啟動危機干預,必要時配合藥物。”
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因為工作原因,不想接收負面情緒。
只是那個值得他接收的人,不是我。
……
我把U盤放在桌上,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下樓。
指甲卻不知何時掐進掌心。
沈嶼安的注意力全在宋知意身上,連余光都沒有分給我。
回家后,我一閉上眼,腦海中都是沈嶼安安慰宋知意的畫面。
沈嶼安向來討厭情緒化,除了對待來訪的病人,他對所有人都是冷靜淡漠。
不會為了任何人的小情緒讓步。
就連我剛生完孩子,心里空落落地想讓沈嶼安陪。
他也只是讓我不要為了情緒耽誤他的工作,讓我一個人在漆黑的夜里,守了整整一個月的保溫箱。
出院沒多久后,為了不被孩子打擾到睡眠,他選擇和我分房睡。
凌晨三點,孩子大哭,我也忍不住哭。
兩個人的哭聲疊在一起,像鈍刀子一下一下鋸著我的神經。
我抱著孩子去敲他的門。
“沈嶼安,孩子一直哭,我哄不住,你能不能出來幫幫我?”
門開了,他頭發亂著,眉頭皺得死緊,聲音壓著怒:
“你白天不是一直在休息嗎?我明天上午三個來訪者,你讓我睡個整覺就這么難?”
“我……我也很累,我真的撐不住了——”
“你撐不住就喊我?那我撐不住喊誰?”
他打斷我,聲音里滿是冷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說不行。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的就是情緒化?”
門被重重地摔上。
我抱著孩子站在走廊里,腿軟得差點坐到地上。
此刻,凌晨十二點。
歷史重演。
我抱著哭累了的寶寶坐在沙發上,發消息給他:
孩子一直哭,我哄不住,你能出來幫我一下嗎?
三分鐘后,他回:
我在整理個案報告,明天有個重要督導。你試著用白噪音哄哄,網上有很多教程。
我盯著屏幕,想起白天在走廊看到的畫面。
他蹲在宋知意面前,聲音輕得像羽毛。
一只手遞紙巾,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
拍背的節奏緩慢又穩定,是他在培訓課上教過的安全錨定法。
他從來沒對我用過。
孩子在我懷里抽噎著睡著了。
我把他放到嬰兒床里,自己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女人,眼睛腫著,嘴唇干裂,頭發油膩地貼在臉頰兩側。
我想起剛生完孩子的第三天,縫線疼得我整夜翻不了身。
我給沈嶼安發消息:傷口好疼,你能幫我倒杯溫水嗎?
他回:
剛喂完奶你不是剛喝過嗎?別總想著依賴別人,自己起來倒一下,對你恢復有好處。
我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心也徹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