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辦喜事，新郎在河對岸接到新**河燈就算禮成。
否則就要嫁河神。
村長看在沈晏救過村民的份上，給他三次機會。
可前兩次他都沒出現。
一次是陪陳舒月去公社補戶口證明。
另一次是幫她找丟失的兩張糧票。
每次回來沈晏都愧疚地跟我說：
“阿婉，再等等，我一定會娶你，帶你進城。”
我想起他上次救我差點被水沖走。
便決定再等他一次。
第三次，他終于準時趕到河對岸。
就在我欣喜放出河燈時。
陳舒月突然抱著記錄本跑了過來。
“沈晏哥！”
“我種的稻谷出穗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眼見沈晏真的要走，我慌忙喊住他：
“沈晏，你已經為她丟下我兩次了，這次能不能不走？”
“我不耽誤你工作，只要接住花燈就成。”
沈晏卻蹙著眉看我。
“舒月需要這次的稻谷實驗走出大山。”
“她不像你，可以嫁給我，跟我進城。”
“你乖一點，我保證下次不會讓你等。”
我望著他，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他還不知道，昨天我就成了河神的預選新娘。
這次嫁不成他，三天后就要嫁河神了。
……
“我馬上就要返城了。”
“你要是真在意婚禮，我們去城里辦也行。”
在我愣神中，沈晏和陳舒月已經繞過不遠處的橋頭，來到我面前。
他像是在安撫我，可臉上的表情卻很淡。
“不用了，你不是要陪陳舒月看稻谷成果嗎？”
“趕快去吧。”
我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他忘了，我們西*村女人不能在外地出嫁。
而我也沒資格再嫁給他。
見我沒哭沒鬧，沈晏眼底浮起一抹詫異。
他剛要說什么，陳舒月就愧疚道：
“阿婉，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婚禮的。”
“可我跟你不一樣，你可以嫁沈晏哥讓他帶你進城，我卻只能靠自己。”
“你要是有怨氣，等我們記錄好數據，你可以像上次那樣朝我發泄。”
她話音剛落，沈晏看我的臉色就冷了幾分。
“阿婉，舒月的稻谷種出來，受益的是整個農場，你別無理取鬧。”
我怔怔看著他。
想起上次，得知他是為了幫陳舒月找兩張糧票缺席接親時，我便去找了陳舒月。
我只是告訴她：“我可以把省下來的兩張糧票給你。”
她就哭著跟沈晏說，我那是看不起她，把她當乞丐施舍。
那天沈晏捏了捏眉心對我說：
“阿婉，舒月家里條件不好，你別無理取鬧傷她自尊。”
這次我什么都沒說，在他眼里也是鬧嗎？
我對上沈晏還有幾分不悅的臉，輕聲說：
“我沒有怪她，也沒有怨氣。”
“你們再不走，就耽誤記錄數據了。”
聽到我的提醒，陳舒月也緊張起來，她扯了扯沈晏的袖子。
“對啊，沈晏哥，我們趕緊走吧。”
沈晏再也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村長走到我面前嘆了口氣：
“阿婉啊，就算沈知青救過咱村子的人，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機會給過你了，該說的昨天也說了，你現在咋想的。”
昨天村長選我做河神新娘時就告訴我。
一旦接親失敗，必須心甘情愿嫁給河神。
不能有怨氣，以免給村子帶來災禍。
我望著已經漂到河對岸的河燈，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只要沈晏蹲下身子，伸長手臂就能把它拿到手。
可他寧愿為了陳舒月走過來敲打我，也不愿意把儀式走完。
我的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澀得發疼。
我捏了捏掌心，看向村長，堅定道：
“陳爺，我愿意嫁給河神，沒有任何怨言。”
“好，我今天就去祠堂，將你的名字加入水籍。
村長話剛說完，我的胳膊就被一只手用力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