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馬大婚那日，他讓我脫下嫁衣換給他的表妹。
還一臉的理所當然。
“情兒腹中已有胎兒，為保全她的名節，這婚你且先讓與她，等我找到孩子生父，再和離娶你也不遲。”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默默忍受。
畢竟我倒追竹馬五年，京城早已人盡皆知。
可竹馬和宋情兒大婚未完，我轉頭就去敲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問問你們王爺，送上門的娘子他要不要？”
后來，我懷孕在身，聽說某個寺廟保胎很靈，在親自前往求簽時，
卻在城門口遇到竹馬和宋情兒。
竹馬攔住我，輕慢道。
“鬧這么久脾氣也夠了，情兒過段時間就要生了，你來當奶娘吧……就算是你當初不辭而別的賠罪。”
……
到京城門口時，日頭正盛。
見馬兒渴得吐舌頭，我便叫停馬車，讓車夫暫歇片刻再進城。
塵土飛揚，一行人正要路過我，卻忽然勒停馬匹。
“喲，這不是大婚之日跟男人跑了的衛大小姐嗎？”
“怎么？被野男人拋棄，眼巴巴回來求小侯爺了？”
領頭的男子大聲嘲諷。
我認出他是李修明的好兄弟劉大。
李修明哈哈大笑道：“本侯早說過她離不開本侯，只要勾勾手指，她自己就會連滾帶爬地回來。”
劉大道：“可不是嘛，養條狗都未必如此忠心！哈哈哈。”
李修明身后跟著一輛馬車，車簾掀開，宋情兒從里面探出頭來，見到我，故作訝然道。
“姐姐，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嗎？”她這句話說得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的人聽清。
出門求簽，本就不想惹眼，不想卻被誤會落魄至此。
身后忽然有人笑。
“小侯爺給過她機會，她卻不識抬舉，可憐小侯爺一片癡心，至今身上仍戴著她送的香囊。”
我下意識看向李修明的腰間，果然有一個香囊。
那是我繡的第一個香囊，他那時還嫌針腳粗密，卻不想如今他還佩著。
李修明雙手抱胸，自以為是地施舍道。
“當初我們明明商議好了，可你卻耍性子在大婚后離開，是你負了我……不過我念在過往情分上，給你一個向我賠罪的機會。”
“情兒過段時間要生了，府里正缺人。你既然回來了，就跟我們回去給孩子當奶娘吧。”
“不必，我如今……”
我剛想直言自己已是攝政王妃，不想宋情兒眼睛一轉，假模假樣地開口。
“修明，你怎么能讓姐姐去府里做下人伺候我們的孩子。姐姐性子向來清傲，若是因此生你的氣，和你生出嫌隙，我可就成你們之間的罪人了。”
“不過見姐姐如今的模樣，怕是沒少在外面吃苦。若是無處可去，就來府里吧，我讓人給你安排間干凈屋子。”
宋情兒雙頰緋紅，覷著李修明，露出一副小女兒家的神態。
“修明表哥已經將掌家大權給了我，有我在，定不會讓旁人欺辱姐姐。”
我擰眉輕語。
“不必。”
李修明權當我還在耍小性子，不耐煩道。
“好了，情兒如此大度，你就不要不識抬舉了，大庭廣眾的，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嘆道。
“小侯爺和侯夫人當真寬宏大量，竟能允這種人入府，也就是她不識好歹，換作我，早就磕頭謝恩了！”
“就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裝什么清高。”
我見求簽的吉時將至，不愿再多費口舌，只招呼車夫道。
“劉叔，走吧。”
李修明惱了。
“衛華，你鬧夠了沒！情兒好意收留你，你卻毫不領情，你何時變得如此心胸狹隘，不識大體！”
我錯愕地抬眼，對上他的眼眸。
可笑他至今仍不知錯。
他當我還是那個成天追著他跑，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癡傻小姑娘。
他幼時救過落水的我，又對我極好，我一顆心自然全部給他。
寒冬臘月，他親自頂著風霜上山，凍得手腳生瘡，只為我采最艷的梅花。
我患病在床，也是他東奔西走，尋訪名醫，才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些甜蜜的過往，漸漸被時光消弭，被數不清的鶯鶯燕燕，榮華富貴，權勢利益洗去，唯余苦澀橫亙。
最后的愛，消失在他提出讓婚的那刻。
只有他自以為是，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