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直沖鼻腔。
沈川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幾盞散發著冷光的無影燈。
耳邊充斥著心電監護儀急促的滴答聲。
他愣在原地。
自己居然重生了。
前一天他還在為了醫學界的頂尖難題，帶領團隊在實驗室里熬夜查閱文獻。
作為醫學界最年輕的準博士，他手里握著無數高難度手術的成功案例。
現在卻回到了燕京大學醫學生的時代。
身上穿著燕京國際醫院急診科的綠色洗手服。
胸前還掛著實習醫生的塑料胸牌。
沒等他完全弄清楚狀況。
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道機械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平穩，仁醫系統成功激活。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問宿主是否立即領取？
沈川思緒微動。
立刻在腦海中確認領取。
恭喜宿主打開新手禮包。
獲得技能：大師級對接縫合術。
龐大繁復的外科縫合知識涌入大腦。
單純間斷縫合、連續縫合、褥式縫合、皮內縫合。
各種高難度的縫合技巧和經驗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肌肉纖維里被強行刻入了千萬次練習的記憶。
沈川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指。
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雙手極其輕盈靈活，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可以精準控制每一根肌肉纖維。
他微微皺眉。
心里多少有些遺憾。
要是能拿到全胃切除術或者主動脈夾層動脈瘤切除術這種頂尖四級手術技能就好了。
單單一個縫合術，在危重急癥面前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有限。
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現在只是個剛進科室的實習生。
大師級的縫合技術用來打底，也足夠應付眼下的局面了。
手術臺上傳來壓抑的痛呼聲。
沈川立刻收斂思緒，大步走到手術臺前。
躺在臺上的是一名孕婦。
高高隆起的腹部隨著急促的呼吸艱難起伏。
患者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沈川目光下移。
孕婦的雙腿皮膚表面已經浮現出****的紫紅色花斑。
這是微循環嚴重障礙的體征。
他戴上無菌手套，伸手輕輕觸碰患者腹部。
手感硬得嚇人。
腹壁肌肉嚴重痙攣，觸感極其堅硬。
典型的板狀腹。
沈川手指微微下壓，隨后迅速抬起。
孕婦頓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整個身體都痛苦地弓了起來。
反跳痛極其明顯。
沈川立刻做出判斷。
急性腸穿孔。
大量的腸道內容物漏入腹腔，引發了嚴重的腹膜炎。
患者已經出現了感染中毒性休克的癥狀。
病情極其危重。
死亡風險極高。
急診科主任許峰推開門大步走進來。
他一邊快速穿上無菌手術衣，一邊語速飛快地下達指令。
“馬上準備建立中心靜脈通路！”
“心電監護調到最高級別，隨時匯報生命體征！”
幾個護士立刻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許峰走到手術臺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家屬在外面嗎？”
巡回護士一邊連接監護儀導線一邊回答。
“在外面，情緒非常激動，一直喊著保小。”
許峰冷哼一聲。
“胡鬧。”
“這臺手術盲開風險太大，連穿孔的具**置都不能確定。”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住院醫。
“必須馬上做腹部彩超和CT明確穿孔位置。”
住院醫面露難色。
“主任，家屬十有八九會拒絕。”
“他們擔心輻射會影響胎兒發育，剛才在急診大廳就一直抗拒檢查。”
許峰語氣嚴厲。
“你去跟他們溝通。”
“把利害關系掰開揉碎了說清楚。”
“想要制定穩妥的救治方案，影像學檢查必不可少。”
“沒有影像結果，就是在拿兩條人命開玩笑。”
住院醫連連點頭，轉身跑出手術室。
器械護士遞過來穿刺針和導管。
**師熟練地進行操作。
“主任，中心靜脈通路順利建立。”
許峰點點頭，目光這才落在一旁的沈川身上。
他認出這是分到科里沒幾天的實習生。
按照常理，實習生第一次站上這種級別的搶救手術臺，早就該嚇得手足無措了。
許峰上下打量著沈川。
“第一次上臺，心態怎么樣？”
許峰的聲音在安靜的手術室里顯得很沉穩。
沈川直視著許峰的眼睛。
“主任放心，我隨時可以配合。”
沈川語氣平靜，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許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旁邊幾個資深護士也忍不住多看了沈川兩眼。
平時那些名牌醫科大畢業的實習生，遇到大出血或者休克患者，連遞個止血鉗都能手抖半天。
這小子居然異常鎮定。
許峰面露贊賞。
“狀態不錯。”
“做外科醫生，手要穩，心更要穩。”
他一邊檢查手術器械，一邊隨口安排。
“等會病情穩定了，我安排你嘗試一下腹腔鏡操作。”
“你先靠縫合實操打磨一下基本功。”
沈川點點頭。
“謝謝主任。”
他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激動，也沒有推辭。
這份不卑不亢的態度讓許峰更加滿意。
手術室的自動門再次向兩側滑開。
婦產科副主任醫師劉梅快步走進來。
她連額頭上的細汗都來不及擦，直接走向手術臺。
“許主任，患者現在是什么情況？”
劉梅一邊問，一邊戴上手套查看孕婦狀態。
許峰把手里的病歷夾遞過去。
“急性腸穿孔，合并感染中毒性休克。”
“情況非常糟糕。”
劉梅翻看病歷的手頓住了。
她抬頭看向監護儀上的胎心監測數據。
胎心音已經開始出現不規則的異常波動。
許峰聲音嚴肅。
“劉主任，咱們明確一下分工。”
“你們婦產科全力保障胎兒安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我們外科團隊負責開展腸穿孔修補手術。”
劉梅神色凝重地合上病歷夾。
“許主任，這臺手術風險太高了。”
她指了指孕婦高高隆起的腹部。
“孕婦現在的各項身體機能已經處于崩潰邊緣。”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強行進行外科手術，孕婦的死亡幾率至少有五成。”
劉梅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沉重。
“因為休克導致的缺血缺氧，胎兒的死亡率更是高達六成以上。”
手術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監護儀發出單調刺耳的滴答聲。
幾個護士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互相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大家都清楚這個數據意味著什么。
這根本就是在搶救生命。
稍有不慎就是一尸兩命的結局。
到時候面臨的家屬醫鬧和醫院的責任追究，足以毀掉在場任何一個醫生的職業生涯。
許峰沉默了。
他盯著監護儀上不斷跳動的生命體征數字。
腦海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做手術，風險極大，一旦失敗萬劫不復。
不做手術，患者和胎兒絕對撐不過今天。
沈川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許峰。
他知道這位急診科主任正在面臨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孕婦的血壓再次出現下降趨勢。
刺耳的報警聲在手術室里回蕩。
許峰猛地抬起頭。
他不再遲疑。
“準備手術！”
許峰果斷下令，聲音洪亮。
“器械護士，手術刀。”
手術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