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剪彩當天，我穿著保潔服去認失散二十三年的女兒。
親家卻端起熱茶潑向我：“認這個窮媽，就滾出陳家！”
女兒替我擋下滾燙茶水，紅著眼拉住我的手：“媽，這個家不要也罷。”
他們以為她離開陳家只能任人欺負。
卻不知道，那個被他們嫌棄的保潔，是林氏集團真正的掌舵人。
我找了江雨二十三年。
這句話說出來，很多人會問，林氏集團這么大的家業，找個人還找不到？
找人不難，難的是確認。
二十三年前，江雨三歲。
一次意外，她在商場里和家人走散。
等我們找遍整座商場、報遍周邊的尋人信息，她早已沒了蹤影。
后來線索斷了，只留下一張褪色的合照、半枚平安扣，還有我手腕上一道舊疤。
這些年，私家調查團隊換了三批。
直到上周，趙嵐把一份資料放到我桌上。
“林董，福利院當年的登記記錄找到了。江雨入院時，身上戴著半枚平安扣，后頸有一塊淺褐色胎記。”
我翻到最后一頁。
照片里的女孩二十三歲，眉眼和我年輕時很像。
她站在一家火鍋店門口，圍著圍裙，正低頭核對菜單。
店名叫“晚歸火鍋”。
資料上寫著，她在福利院長大，大學畢業后做過服務員、后廚、采購，攢了幾年錢，開了這家店。
三年前，她嫁給陳浩。
陳家條件不錯，做建材生意。
婆婆周梅強勢，小姑陳茜做短視頻，天天把“豪門媳婦精致生活”掛在嘴邊。
我盯著江雨的照片，看了很久。
趙嵐問：“要不要我安排見面？”
“不用。”
“林董？”
“她店開業是哪天？”
“明天上午十點。”
我合上資料。
“給我找一套保潔服。”
趙嵐愣住了。
“您要親自去？”
“我想先看看，她過得怎么樣。”
趙嵐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擔心什么。
林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兒，這件事只要放出去，足夠讓整座城的人來表演關心。
陳家會怎么做，江雨又會怎么選，都不難猜。
可我不想讓任何人替我告訴答案。
我只想親眼看一遍。
看她會不會認下我這個穿著保潔服、兩手空空的母親。
看她在親情和體面之間，到底選什么。
第二天，我沒有帶司機。
我換上灰藍色保潔服，把那半枚平安扣裝進舊布袋，又在手腕上貼了一層遮瑕。
車停在火鍋店對面。
門口擺了兩排花籃，紅色拱門上寫著開業大吉。江雨穿著一條米白色裙子，胸前別著店長牌，正在招呼客人。
她比照片里瘦。
陳浩站在她旁邊，西裝筆挺，接電話時眉頭壓得很低。
周梅坐在主桌，旁邊圍著幾個親戚。陳茜舉著手機直播，鏡頭對著江雨和店招來回掃。
“家人們，今天是我嫂子火鍋店開業。”
“我們陳家投資的店，地段、裝修、團隊，都是頂配。”
“晚點給大家抽免單券。”
一句“我們陳家投資的店”，江雨抬頭看了陳茜一眼。
陳茜沒停。
我拎著水桶，穿過人群，走到江雨面前。
她正在給客人遞菜單。
我叫她：“江雨。”
她動作停住。
“您是？”
我從布袋里拿出平安扣，攤在掌心。
“這個，你還留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