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社恐人格，最擅長開顱，最不擅長開口。
面對復雜腦瘤，我能在三秒內排出七套方案。
面對同事問“吃了嗎”，我得重啟一下人格。
十五歲那年，**醫學智庫想公開我的身份。
我嚇得連夜黑進官網，把照片修成了磨皮過度的蛇精臉。
從此，世界終于清靜了。
直到首富顧臨川突發腦出血，被送進我們醫院。
剛空降的海歸名醫喬安娜搶過主刀權，當場要求停掉我這個“假臉網紅”的臨床工作。
我心里一松。
終于不用參加下周的科室社交聚會。
可老師秦鶴年突然發來一張截圖。
我的**腦部模型，被他掛上了二手平臺。
九塊九，包郵。
立刻滾來會診，晚了就成交。
為了**模型，我一路殺進會診室。
在喬安娜定下方案前，匆忙制止她。
“今天我主刀，你一個網紅還對我指手畫腳，當自己是零號專家啊？”
“耽誤首富的病情，你擔當的起嗎！”
十幾個知名專家也紛紛怒斥我，想要一人一口吐沫的淹死我。
“把她轟出去！”
“這個腦子你從這里下刀的話，他立刻就死！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
全場死寂。
喬安娜冷笑：
“嘩眾取寵的小丑，想紅想瘋了？”
恰在此時，顧臨川的腦部影像亮起。
我盯著血塊后方那根幾乎看不見的細小血管，職業強迫癥終于戰勝社恐。
“不……不是。”
“我是說這個腦子……沒我……你們會開壞。”
“你再說一遍？”
喬安娜手里的激光筆停在屏幕上。
我不太想說。
剛才那句話，已經耗掉我今天百分之八十的社交電量。
剩下百分之二十，得留著去秦鶴年辦公室贖模型。
可屏幕上的腦子實在太刺眼。
顧臨川，六十二歲，顧氏集團創始人。
入院時意識障礙，右側瞳孔散大。
腦內出血量超過50毫升，血塊已經把腦組織擠向一邊。
乍看，是常見的高血壓腦出血。
但在血塊后方，藏著一根被壓扁的畸形血管。
喬安娜的方案，是直接開顱清除血塊，再夾住出血點。
路線標準，手法漂亮。
病人也會死得比較符合教科書。
我拿過激光筆，在影像上圈了一下。
“這里。”
喬安娜掃了一眼。
“這里怎么了？”
“有一根畸形血管。”
“顧先生每年體檢兩次，從沒發現血管畸形。”
“因為它被血塊壓扁了。”
我努力多說了兩句。
“現在看不清。等你清掉血塊，壓力**，它會重新鼓起來。”
“到時候，會再次破裂。”
喬安娜笑了。
“憑一塊模糊陰影，你就敢推翻成熟方案？”
“林醫生，你是不是連影像偽影都分不清？”
我看著她。
“你按原路線進去，九成會二次出血。”
“你在咒病人？”
“不。”
我認真糾正。
“我在預測可能性。”
會議室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也沉默了。
哎。
又把專業判斷說成了死亡通知。
人類語言系統果然不適合我。
墻角的攝像設備忽然亮起。
那原本是院內教學直播，只允許醫護人員觀看。
可喬安娜的助理把信號接到了外部合作平臺。
標題是：
海歸專家挑戰首富腦出血極限手術
鏡頭沒有拍到病人正臉，影像上的姓名欄和顧氏標志卻沒有遮擋。
實時觀看人數迅速超過二十萬。
多平臺熱度還在上漲。
彈幕滾成一片。
蛇精臉醫生終于露面了。
官網那個天才美女醫生？為什么戴口罩？
照片肯定是假的，喬醫生別理她。
人命關天，她還在刷存在感？
我下意識往秦鶴年身后挪了一步。
喬安娜正在競爭新建國際醫學中心的負責人。
這臺手術，已經被她的團隊寫進項目宣傳方案。
只要首富在她手里獲救，她的名字就會跟“國際頂尖腦外科專家”綁定在一起。
所以她不能讓。
更不能錯。
喬振海坐在主位，敲了敲桌面。
他是副院長，也是喬安娜的父親。
“林怡，你沒有參加本次會診的資格。”
“立刻出去。”
“從現在開始，暫停你的一切臨床工作。”
我轉頭看向秦鶴年。
他慢悠悠打開手機。
二手平臺上，我的模型下面多了一行字。
三人想要。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我十歲時親手做的模型。
腦溝、血管、神經，全按真實比例還原。
當年智庫就是因為它找到我的。
全世界只有一個。
有人想用九塊九把它買走。
這跟當面盜墓有什么區別？
“我不走。”
喬安娜冷笑。
“真把這里當你的直播間了？”
門忽然被推開。
顧臨川的兒子顧沉走進來，將授權書放在桌上。
“半小時內必須手術。”
“誰主刀？”
“我。”喬安娜說。
“不能讓她開。”我同時開口。
顧沉看向我。
我的人格第二次重啟失敗。
我攥緊激光筆，憋出一句：
“會死。”
顧沉問：
“你能救？”
我張了張嘴。
喬安娜替我回答。
“她沒有公開的獨立主刀記錄。”
“顧先生，您愿意把父親的命，交給一個靠假照片出名的人嗎？”
護士猛地推門進來。
“顧老血壓驟升！”
“瞳孔繼續擴大！”
“出現腦疝征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