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借七年光陰,換一場大夢初醒
所有人都說,我能高攀娶到京圈大小姐沈清儀,是祖墳冒了青煙。
畢竟是我從十八歲起,像個跟屁蟲一樣死死追著她,才求來這段婚姻。
因為覺得自己高攀,所以每次她為了竹馬丟下我、把我趕下車時。
我都默默咽下委屈,替她找借口。
直到結婚前夜,我去會所給她送解酒湯。
隔著半掩的包廂門,我聽到朋友調侃她:
“明天的婚禮你真打算逃婚啊?這可是全城直播,**不得淪為全京圈的笑柄?”
沈清儀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轉著打火機:
“言初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體驗過搶婚的浪漫。”
“他病得那么重,我權當陪他演場戲,圓他一個夢。”
朋友倒吸一口涼氣:
“可逾明好歹從十八歲就跟著你了,你把他當什么了?”
沈清儀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輕蔑:
“十八歲又怎樣?是他自己非要倒貼我的。”
“他那種性子,就算我逃婚,后天他也會自己找個臺階下,乖乖在家里等我回去。”
手里的解酒湯砸在地上,我如墜冰窟。
原來我十八歲捧出來的真心,在她眼里只是不需要成本的廉價物。
......
“外面是誰在弄出這么大動靜?”
包廂門被人從里面一把拉開。
楚霜意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的漫不經心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瞬間凝固。
走廊的燈光慘白地打在我臉上,保溫桶滾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褐色的解酒湯氤氳出一片難看的污漬,正往四處蔓延。
包廂里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沈清儀原本靠在沙發上,手里還把玩著那枚金屬打火機。
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皮,目光穿過半掩的門縫落在我身上。
她沒有慌亂,也沒有被抓包的無措。
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將打火機隨手扔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蕭逾明,你現在連跟蹤這種下作的手段都學會了?”
她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好像那個在背后肆意踐踏別人尊嚴的人不是她,而我才是那個犯了不可饒恕錯誤的罪人。
我僵在原地,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強迫自己看著她的眼睛。
“沈清儀,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走廊里聽得一清二楚。
沈清儀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門邊。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狼藉,眉頭鎖得更深了。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她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耐煩,“言初的抑郁癥最近又加重了,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
“他只是想要一個不留遺憾的體驗,我作為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姐姐,幫他圓個夢有什么錯?”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搶婚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游戲。
仿佛我這個即將成為她合法丈夫的男人,理所應當要為她青梅竹**浪漫買單。
我看著眼前這張我愛了整整七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圓夢?”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用我的婚禮,用我一輩子的顏面,去圓他的夢?”
楚霜意在旁邊干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
“**,清儀也是沒辦法。**那位最近鬧絕食,清儀總不能看著他出事吧。”
“你們明天還要辦婚禮呢,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小事。
全城直播的婚禮上新娘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儀伸手想要拉我,被我躲開了。
她手僵在半空,眼神沉了下來。
“蕭逾明,我平時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分不清輕重緩急?”
她壓低聲音,用那種慣有的、帶著教訓意味的口吻對我說。
“婚禮只是個形式,就算我中途離場,沈先生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你一向懂事,能不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看著她,喉嚨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每呼吸一下都是鮮血淋漓的痛。
“如果我偏要計較呢?”我死死盯著她。
沈清儀沉默了兩秒,眼神變得極冷。
“那說明我高估了你的肚量。”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方真絲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你現在回去冷靜一下,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再走,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說完,她轉身就要回包廂。
“清儀,言初哥發信息說他害怕,不敢一個人待在醫院。”
包廂里另一個朋友舉著手機喊道。
沈清儀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她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往電梯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帶起一陣冰冷的風。
“自己打車回去,今晚我留在醫院陪他。”
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背影決絕而匆忙。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看著她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
服務生拿著拖把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著地上的湯汁欲言又止。
“先生,這......”
我木然地蹲下身,徒手去撿那些散落的陶瓷碎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立刻涌了出來,滴在地毯上。
楚霜意走出來,遞給我一張紙巾,眼神有些復雜。
“**,清儀就是這脾氣,你多擔待點,明天......”
我沒有接她的紙巾,徑直站起身。
“楚霜意,你覺得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