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
許盛臨逃婚那天,婚車已經開到酒店門口。
他發來一條微信:
對不起,我配不**。
配不上我的人,帶著我閨蜜的行李箱去了機場。
他發小賀淮從副駕下來,把新郎胸花從地上撿起來別在自己西裝上。
“嫁不嫁?你說了算。”
我看著那朵被踩癟的胸花,點了頭。
婚后七年,我傾力做一個好妻子,賀淮卻對我愈發冷言冷語。
直到許盛臨帶閨蜜回國辦婚禮。
賀淮喝的爛醉如泥,捏著我的下巴譏諷:
“看他娶了別人,心痛后悔了吧?”
我搖頭說沒有,他卻只報以一聲冷笑。
為了證明真心,我對他加倍的好,可他卻愈發暴躁,認定我在賭氣做戲。
直到我查出懷孕,滿心以為能挽回他。
可他卻勃然大怒,強逼我去打胎。
暴力拉扯間我跌下樓梯大出血,終身不孕。
再睜眼,我回到了查出懷孕這天。
捏著孕檢單,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我沒再發那條報喜短信。
而是平靜地轉身,預約了下午的流產手術。
既然他篤定我不愛他,那我就如他所愿吧。
......
“去哪了?”
我剛推開別墅的大門,一道冷沉的聲音便從客廳傳來。
賀淮坐在沙發里。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脫,領帶被扯松了幾分,透著一股不耐。
沙發另一側,坐著孟妍。
她是賀淮資助過的貧困生,畢業后直接進了他的公司。
此刻她手里捧著一只馬克杯,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嫂子回來了。”
孟妍站起身,將杯子往茶幾上放了放。
“淮哥說這份文件要得急,我就順路給他送過來了。”
我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親手在窯里燒出來的。
底座上刻著賀淮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前世,我見不得別人碰它。
但凡孟妍多看一眼,我都會緊張地擦拭半天。
落在賀淮眼里,這就成了我小題大做、不容人的鐵證。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
“去了一趟醫院。”
我在玄關換下高跟鞋。
賀淮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來,帶著慣有的審視與嘲弄。
“醫院?”
他冷笑一聲。
“怎么,聽說許盛臨要回來了,急得連飯都吃不下,生病了?”
又是這句話。
七年來,只要我不順著他,或者情緒稍有低落。
他總能精準地把原因歸結到許盛臨身上。
他篤定我心里還裝著那個逃婚的男人。
篤定我嫁給他,只是為了賭一口氣。
前世聽到這種話,我會急紅了眼。
我會一遍遍解釋自己沒有聯系過許盛臨,甚至翻出通話記錄給他看。
最后換來的,卻只是他更加冰冷的眼神。
他說解釋就是掩飾,說我越急,越證明心里有鬼。
如今重來一次,我覺得很累。
“只是有點頭暈。”
我把包掛在衣帽架上,沒有看他。
“文件送完了,孟助理還不走嗎?”
孟妍臉色一僵,求助般看向賀淮。
“淮哥,那我先回公司了。”
賀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扔進孟妍懷里。
“外面下雨,你開我的車走。”
孟妍受寵若驚地接住鑰匙。
“謝謝淮哥。嫂子,你別誤會,我只是......”
“不用解釋。”
我打斷她。
“下雨路滑,路上小心。”
孟妍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在原地。
賀淮也皺起了眉。
他原本半靠在沙發上,此刻卻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我。
像是在確認我究竟是在強顏歡笑,還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以往這種時候,我定會因為他把車借給別的女人而大鬧一場。
孟妍走后,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我不想和他多待,轉身往樓梯走去。
“站住。”
賀淮在身后叫住我。
他的聲音里壓著火氣。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我停下腳步。
“我沒有鬧脾氣。”
“沈清歡,你是不是覺得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就能讓我有危機感?”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樓梯的光線。
“我告訴你,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沒用。”
我抬眼看他。
他眼里有著深深的防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七年了。
他事業越做越大,手段越來越狠。
但在我面前,他始終是那個自卑敏感、滿身是刺的賀淮。
他不相信天降的好運,不相信我會心甘情愿嫁給他。
所以他不斷地試探,不斷地用言語傷害我。
試圖用我的眼淚和解釋,來證明我還在意他。
一旦我停止自證,他就開始暴躁。
“我確實頭暈。”
我語氣平淡,沒有起伏。
“你要是覺得我在裝,那就當我是裝的吧。”
說完,我繞開他,繼續往樓上走。
賀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發疼。
“你今天到底去醫院干什么?”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我的臉,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我的包里,就裝著那張孕檢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懷孕六周了。
前世,我滿心歡喜地把這張單子遞給他。
換來的,卻是他將單子撕得粉碎。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罵我為了留住他不擇手段。
那些絕情的話,我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渾身發冷。
我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我說了,只是頭暈。”
“松手,我想去休息了。”
賀淮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情緒。
許久,他冷笑出聲。
“好。”
他退后一步。
“你最好一直這么清高,別到時候又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