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成了媽媽的驕傲,她怎么后悔了
大一期末**,我突發急性胃穿孔。
向身為主考官的媽媽舉手,祈求能吃一口兜里的止痛藥。
媽媽卻一把將我的藥瓶奪走,狠狠砸在地上。
藥片碎了一地,她拿起擴音器,聲音冷酷:
"不要以為我是**,你就能在考場上搞特殊!"
"想用吃藥借口作弊?做夢!"
同考場的閨蜜嬌滴滴地舉手說怕冷。
媽媽卻立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輕聲細語。
轉頭面對痛得蜷縮在地的我,她直接叫來保安:
"把這個擾亂考場紀律的劣等生拖到走廊罰站!"
走廊的冷風如刀。
劇烈的內出血讓我眼前一陣猩紅,重重倒在水泥地上。
再睜眼,我輕飄飄地浮在半空。
隔著窗戶,媽媽正一臉驕傲地看著閨蜜答題,連一個余光都沒分給我。
媽媽,那不是作弊的借口,那是我活命的最后機會。
......
"**結束,所有人停筆。"
我**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清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威嚴。
我飄在走廊天花板的角落,看著教室里的學生們陸續起身交卷。
我的身體就躺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蜷成一團,像被人隨手丟棄的廢紙。
沒有人看到我。
活著的我,死了的我,都沒有人看到。
教室門被推開,學生們魚貫而出。
他們從我身體旁邊經過,有人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開了。
"她怎么還躺著?裝得也太像了吧。"
"沈教授的女兒,從小就嬌氣,我聽說她每次**前都要鬧一出。"
"可不是嘛,上學期期中也是肚子疼,最后成績還是年級前十,誰信啊。"
竊竊私語從我頭頂飄過。
我想張嘴反駁,我沒有裝,我是真的疼,疼到五臟六腑都在被絞碎。
可我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我已經死了。
林若溪,我的室友,我的閨蜜,最后一個走出教室。
她的手里攥著我媽剛才披給她的那件藏藍色羊絨外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沈教授,念念她......還在走廊呢,要不要我去看看她?"
我媽正在***整理試卷,聞言抬起頭。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看見她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吞咽什么。
但下一秒,她重新低下頭,語氣平淡。
"不用管她,讓她自己冷靜冷靜。每次**都鬧這一出,我要是心軟一次,以后其他學生怎么看我?"
林若溪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可是......她剛才臉色真的好白,我怕她......"
"若溪。"我媽放下試卷,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你是好孩子,但你不了解她。她從小就這樣,越有人關注她越來勁。你越去看她,她越覺得自己的把戲奏效了。"
"回宿舍吧,外面冷,別凍著你。"
林若溪乖巧地點點頭,把外套疊好放在***。
"那沈教授您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我媽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
"好孩子,快去吧。"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林若溪走出教室。
她經過走廊拐角時,腳步沒有停。
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但我看見了,她嘴角的弧度。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向上翹起的弧度。
像一只偷到了魚的貓。
我拼命伸出手想去扯她的衣角。
"林若溪!你回頭看看我!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我的手穿透了她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林若溪哼著歌走遠了,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
教學樓逐漸安靜下來。
我媽收好所有試卷,關了燈,鎖上教室門。
她的高跟鞋在空曠的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回響。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了。
她就要走到拐角了。
她就要看到我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媽,你低頭,求你低頭看一眼。
我**腳步聲停了。
她停在拐角前兩米的地方,掏出手機,接了一個電話。
"喂?......嗯,考完了......對,試卷我已經鎖好了......什么?明天的閱卷會議提前到上午九點?行,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她沒有走到拐角。
她沒有看到我。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安靜了太久,自動熄滅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蜷縮在半空中,抱緊自己透明的雙臂。
冷。不是身體的冷,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往外滲的寒。
媽,你還記得嗎?
我六歲那年發高燒,你抱著我在醫院走廊跑了整整一夜,護士說你的鞋底都磨穿了。
你說:
"念念不怕,媽媽在,媽媽永遠都在。"
可是現在,我躺在你走過無數次的走廊里,身體已經涼透了。
你就在兩米之外。
你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