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公司上市后，拿出3000萬預算辦婚禮，讓我隨便選。

海島、莊園、五星酒店，只要我點頭，立刻就能定。

我卻把婚禮放在了老家村口小飯店。

塑料凳，泥巴地，連筷子都是帶著竹刺的一次性筷。

我要看的不是熱鬧，是人心。

……

我回村那天，只背了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腳上是雙舊布鞋。

村口小飯店的招牌歪著，紅漆掉了一半，門前泥地被昨夜的雨泡得發軟。

三姑端著一盆菜從門口經過，眼睛先落在我包上，又掃到我袖口起球的毛衣。

“喲，念念回來了？你男朋友呢？不是說要結婚嗎？”

我笑了笑：“他忙，婚禮就在這兒辦，七天后辦?！?br>
三姑愣了一下，往飯店里瞅：“這兒？村口老劉家？”

“嗯，地方近，方便大家來?！?br>
她嘴角立刻壓不住了，轉身就去隔壁小賣部：“聽見沒？念念對象怕是不怎么樣，婚禮都擺不起酒店，回村吃土席了。”

我低頭踩過泥水，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寫下：三姑，第一句。

中午，親戚們陸續來了。

大伯母掀開簾子，看見飯店里擺的塑料凳，臉色當場變了。她把紅包捏在手里，沒遞給我媽，反倒笑著問：“你們家是不是缺錢？缺錢早說啊，婚禮辦成這樣，丟的是全家的臉。”

我媽臉一白，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孩子自己喜歡簡單點?！?br>
“喜歡？”大伯母嗤了一聲，“哪個女孩不想風風光光？怕不是男方家摳門吧。念念，你可別嫁過去就當牛做馬。”

旁邊幾個表姐跟著笑，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我聽見。

我爸端茶的手頓住，茶水灑在桌上。

他彎腰去擦，背影忽然矮了一截。

我把一次性筷子拆開，竹刺扎進指腹。我沒喊疼，只把那根筷子放到一邊，繼續在備忘錄里添上名字。

下午，消息傳得更開。

原本說要來幫忙搬桌子的鄰居，一個個找借口躲了。

王嫂從我家門口路過，我媽喊她：“嫂子，晚上有空來吃飯啊?！?br>
王嫂擺手：“不了不了，我家孫子咳嗽。”

話音剛落，她轉頭就進了麻將館。

麻將館門沒關嚴，里面有人笑：“還去吃？聽說男方窮得連像樣酒席都沒有，去了還得隨禮，虧不虧？”

“可不是，念念以前讀書多傲啊，現在嫁成這樣，臉都沒地方擱?！?br>
我媽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她回頭看我，眼里全是忍著的難受：“念念，要不……咱換個地方？媽還有點存款?！?br>
我握住她的手：“不用?！?br>
她以為我是倔，我卻清楚，這場婚禮越寒酸，有些人的嘴臉就越藏不住。

傍晚，村口飯店老板老劉把菜單拿來時，突然把價格往上加了一倍。

我爸皺眉：“上午不是說好了嗎？”

老劉翹著腿，煙灰彈在地上：“上午是上午。你家這酒席辦得小，我也賺不了幾個錢。要不你們換地方？反正也沒人真在意?！?br>
我媽急了：“老劉，都是鄉里鄉親，你不能這樣。”

老劉笑得更響：“鄉里鄉親也得吃飯啊。再說，你女兒嫁得不好，總不能讓我跟著賠吧？”

我爸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握了又松。

我走過去，把菜單拿起來，輕輕拍平：“加價可以，寫清楚。”

老劉一愣：“寫什么？”

“寫你臨時漲價，寫漲多少，寫原因。”

他罵了句：“小姑娘還挺會裝?！?br>
我抬眼看他，沒爭，只在手機上記下：老劉，臨時加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