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嫁女，須由新郎在祠堂點燃命燈。

陸懷瑾點了五年，我的命燈滅了五年。

人人都說我命硬，連未婚夫都克。

直到我聽見兄長對他說：

“香芯已經換好了，明**照舊走個過場。”

“明鳶下月就要遠嫁江南了，你再陪她一年又如何？”

那一刻我才明白。

五年燈滅，不是天意。

是他們不想讓我嫁。

......

謝挽棠站在祠堂門口，指尖還沾著燈油的冷膩。

小廝低著頭把那盞命燈捧了出來。

燈罩上還留著太子親手點燃時的火痕。

她抬手接過，聲音壓得很穩。

“收起來。”

小廝連忙應聲。

謝挽棠又把太子留下的那枚玉令貼身塞入袖中。

玉面冰冷，硌得腕骨發疼。

她沒有停，轉身便往族中管事的院子去。

祠堂外的風一吹，燈灰落了一地。

管事正低頭撥算盤，見她進來，臉色先白了一分。

謝挽棠把那把燒盡后的香芯灰痕放到案上。

“查。”

管事抬眼掃過，手指一抖。

那灰里夾著兩截斷香，一長一短，接芯的口子斜得發狠。

他盯了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燈被人動過。”

謝挽棠把冊子往前一推。

“誰動的。”

管事喉結滾了兩下，沒敢接話。

外頭巡夜的家丁腳步聲一過，他便立刻把聲音壓到最低。

“這事，老奴不能明著說。”

“但舊香芯的存放冊子，姑娘拿去。”

他從最底下抽出一本發黃的冊子，連同鎖匙一并塞到她掌心。

“每年生辰前一日，庫房都會出香芯。”

“送去祠堂的那一批，表冊上記的是姑**名目。”

“可真正裝進燈盞里的，總會被人換走。”

謝挽棠接過冊子，指腹一頁頁翻過去。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每一年的日期都釘得齊整。

每一回換出的香芯，后頭都跟著另一人的名號。

謝明鳶。

五年，一筆不差。

管事見她翻到末頁，額角的汗都冒了出來。

“老奴只管登記，不敢攔。”

“庫房嬤嬤也不敢攔。”

“謝家長房的人每次都在場。”

謝挽棠合上冊子，轉身便走。

管事在后頭壓著嗓子喊。

“姑娘，這冊子出了這屋，老奴就當沒見過。”

謝挽棠沒回頭，只把冊子握得更緊。

回到府門時，天已壓得發暗。

院中卻熱鬧得刺耳。

謝臨川正站在廊下，手里還拎著一截新換的紅繩。

見她回來，他先是一頓，隨后把東西往身后藏。

謝挽棠把冊子甩到他腳邊。

“你來解釋。”

謝臨川低頭看了一眼，眉心立刻擰起。

“你去查了。”

“這五年，是你換的香芯。”

“還是陸懷瑾。”

謝挽棠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石頭。

謝臨川沉著臉，索性不再遮。

“換了又如何。”

“懷瑾遲早會娶你。”

“你再等等。”

謝挽棠看著他，連眼角都沒動一下。

“等到什么時候。”

“等到謝明鳶遠嫁江南。”

“等到她走了，你們才肯把命燈點回去。”

謝臨川不耐地甩了袖子。

“她下月就要走了。”

“你再讓一年，又不會少塊肉。”

謝挽棠把那本冊子舉到他眼前。

“你拿我的婚事，給她鋪路。”

“鋪了五年。”

謝臨川臉色沉了沉，語氣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