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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處無人等
訂婚宴上,周硯禮的妹妹端來五樣東西,讓他蒙眼猜哪樣是我的。
“猜對了親新娘,猜錯了罰親前任!”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我沒笑。
第一樣,是我給他織的圍巾。
他摸了摸,嫌棄地扔回盤子里。
“不是,她眼光沒這么土。”
第二樣,是我陪他跑醫院時買的護腰。
他連碰都沒多碰。
“這個太沉了,肯定不會是南梔。”
第三樣,是溫梨的一枚珍珠發夾。
周硯禮指尖剛碰上去,唇角就揚了。
“這個是她的。”
滿場安靜一秒,又爆出更大的笑聲。
妹妹拍著桌子喊:“哥,你完了!這是梨梨的!”
周硯禮摘下眼罩,愣了一下,又很快笑開。
“那說明我手氣好。”
我看著盤子里那條舊圍巾。
冬天他圍著它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弄丟我。
現在他把它扔得那么順手。
我站起來。
“周硯禮,你不是猜錯了。”
“你是早就不想要了。”
......
周硯禮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把眼罩丟在桌上,朝我走來。
“南梔,今天什么場合?”
我看著他。
“訂婚宴。”
“你也知道。”
他壓低聲音,像在哄,又像在警告。
“我都沒怪你當眾甩臉,你倒先委屈上了?”
包廂里靜了一秒。
周嘉寧立刻笑出聲。
“嫂子,一個游戲而已,你怎么還上綱上線了?”
她用兩根手指拎起那條舊圍巾,嫌棄得明明白白。
“說真的,這圍巾確實土啊。我哥沒認出來不是很正常?”
桌邊有人跟著笑。
溫梨坐在周硯禮身后,眼尾紅得剛剛好。
“南梔姐,你別生氣。”
她聲音很軟。
“這圍巾雖然舊了點,但阿硯以前應該也喜歡過吧?”
舊了點。
以前。
應該。
她每個字都輕,卻精準地把我釘進過去里。
她伸手去摘那枚珍珠發夾。
“我還是摘了吧,免得南梔姐看了不舒服。”
周硯禮抬手按住她。
“摘什么?”
他把發夾重新替她別回耳后,指尖撥開她鬢邊碎發。
“又不是偷來的。”
溫梨睫毛一顫,眼淚差點落下。
周嘉寧拍著桌子起哄。
“哥,你對梨梨還是這么順手啊!”
周硯禮沒否認,只低頭笑了下。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剪短頭發。
三天后,他才發現。
我問他好不好看,他盯著手機說:
“你們女生頭發長長短短,我哪看得出來?”
原來看得出來。
只是得看是誰。
我拿起那條圍巾。
灰藍色的線,邊緣有一處歪針。
那年周硯禮腰傷復發,凌晨疼醒,披著外套去陽臺抽煙。我怕他著涼,跟著視頻學了半個月。
織壞了拆,拆了又織。
手指磨出水泡,他圍上那天卻笑得很好看。
“丑是丑了點。”
“但這是我家南梔織的,我供起來都行。”
后來他沒供起來。
他連認都認不出來。
我問他:
“周硯禮,你真的沒認出來嗎?”
他皺眉。
“南梔,你別鉆牛角尖。”
“我問你,真的沒認出來嗎?”
他終于不耐煩了。
“一條圍巾而已。”
“你不會真指望我供到現在吧?”
我手指僵住。
周硯禮看見我發白的指尖,又像后悔似的,伸手來拉我。
“行了,我說重了。”
“回頭我給你買新的,羊絨的,貴的,行不行?”
他總是這樣。
先捅一刀,再往傷口上貼顆糖。
還要我夸他肯哄。
我把圍巾放回盤子里。
這一次,是我親手放下的。
我拿起包往外走。
周硯禮沒有追。
他只在我身后說:
“冷靜完自己回來,別又讓我半夜去哄。”
門合上的前一秒,周嘉寧的聲音傳出來。
“她還真當自己是今天唯一的新娘啊?”
我搭在門把上的手停住。
溫梨輕輕說:
“別這樣,南梔姐聽見會難過的。”
周硯禮還是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