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咖啡,雨水與碎月光
考研復(fù)試的前一天,我的準考證不見了。
翻遍了整個屋子后,我終于在陸銘初戀陳菀的朋友圈看到了線索。
我的準考證被泡在滿是咖啡的水杯里。
配文是:
哥哥說玩?zhèn)€測試,看她會不會為了愛情放棄**留下來陪他。
我淋著暴雨趕到餐廳時,陸銘正笑著給陳菀剝蝦。
面對我的質(zhì)問,他滿不在乎地擦手:
“菀菀考研三年都沒過,心理不平衡,我拿你的證件安撫她一下怎么了?”
“一個**而已,大不了明年再考,反正結(jié)了婚我也養(yǎng)得起你。”
陳菀靠在他肩上,笑吟吟地攪弄著那杯臟水:
“姐姐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難道在你心里,阿銘哥哥還不如一場**重要?”
陸銘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妥協(xié),皺眉催促我:
“別甩臉子了,趕緊坐下吃飯。”
我看著那杯渾濁液體,連罵他們的力氣都沒了。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轉(zhuǎn)身走入雨夜。
這段爛透了的感情,我不要了。
......
“你鬧夠了沒有?現(xiàn)在立刻滾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陸銘不耐煩的聲音。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fā)絲流進領(lǐng)口,刺骨的寒意讓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止不住發(fā)抖。
“蘇祈,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了?”
陸銘在電話里嘆了口氣。
語氣里全是對無理取鬧的女友的包容與無奈。
“戒指你亂扔什么?要不是菀菀好心幫你撿起來,這幾萬塊錢就打水漂了。”
“趕緊打車來餐廳,菀菀專門點了你愛吃的刺身,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
咽口水都帶著血腥味。
“陸銘,我的準考證毀了,我明天怎么復(fù)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陳菀嬌滴滴的笑聲。
“姐姐,你怎么還在糾結(jié)那個破紙片呀?”
“阿銘哥哥不是說了嘛,明年再考就是了。”
“難道在你心里,阿銘哥哥的感受還比不上一場**嗎?”
她咬重了“感受”兩個字。
挑釁的意味幾乎要穿透屏幕溢出來。
陸銘咳嗽了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
“蘇祈,聽見沒有?菀菀都在替你考慮。”
“她抑郁癥才剛好一點,你別總拿你那個破**來刺激她。”
“你就算考上了又怎樣?讀出來還不是要給人打工。”
“只要你乖乖聽話,結(jié)了婚我每個月給你五萬零花錢,不比你熬夜背書強?”
我垂下眼睫。
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得變形的倒影。
兩年前,我決定跨專業(yè)考研的時候,陸銘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候他剛接手家里的公司,忙得連軸轉(zhuǎn)。
卻還是會在深夜下班后,繞大半個城市去給我買我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
他剝好栗子喂到我嘴邊,眼里滿是星星點點的光。
“祈祈,你想考就去考。”
“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永遠做你最堅實的后盾。”
“我要我的女孩,永遠在自己的熱愛里閃閃發(fā)光。”
那些話言猶在耳。
如今卻化作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我的臉上。
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陳菀回國之后。
她是陸銘青梅竹**初戀。
當年嫌貧愛富甩了陸銘出國,如今***混不下去了,又灰溜溜地跑回來。
頂著個“重度抑郁”的名頭,理直氣壯地插足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偏偏陸銘就吃她那一套。
“陸銘,我們完了。”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連聲音都沒有一絲起伏。
“你瘋了是不是?”
陸銘的音調(diào)瞬間拔高。
“為了一個**你跟我提分手?蘇祈,你現(xiàn)在情緒不理智,我不跟你計較。”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馬上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陸家的大門!”
我沒再理會他的狂吠。
直接掛斷電話,將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凈了。
雨越下越大。
我拖著濕透的身體,在凌晨兩點的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距離復(fù)試還有不到七個小時。
我必須找到一家還在營業(yè)的圖文店重新打印準考證。
可是連跑了三條街,所有的店面都大門緊閉。
絕望像藤蔓一樣,順著濕透的衣角一點點攀爬上心頭。
視線開始模糊。
額頭燙得嚇人。
我扶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滑倒在地的時候。
街角一家便利店的招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
收銀臺后的大叔被我這副女鬼一樣的打扮嚇了一跳。
“老板,請問這里能打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