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川西折多山埡口，海拔4200米，暴風雪。
陳淵把越野車停在路邊，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夏，你下去。”
我捂著七個月大的孕肚，難以置信：“外面零下十度，你讓我下車？”
后座的趙淼淼抱著一條法國斗牛犬，嬌滴滴地開口：“淵哥，算了吧。嫂子雖然占了吸氧口，但她畢竟懷孕了。我家女兒哮喘發作憋死也沒關系的，大不了我陪它一起死。”
陳淵眼神冰冷：“聽見沒？滾下去。淼淼的狗是純種法斗，比你金貴。”
“你一個成年人在路邊等會兒怎么了？救援車半小時就到。”
我看著他把車門強行拉開，冷風灌進我的衣領。
“陳淵，我懷著你的雙胞胎，我也高反了！”
“少裝死！”他一把將我拽下車，丟在雪地里，“你就是嫉妒淼淼！在這好好反省！”
車窗升起，越野車絕塵而去。
……
越野車的尾燈在白茫茫的雪霧中閃爍了兩下，徹底消失不見。
五一假期的川西，前山堵車，后山封路。
氣溫逼近零下十度，我跌坐在冰冷的雪泥里。
我大口喘著氣，肺部像塞滿了一團帶刺的玻璃渣。
這是嚴重高反的癥狀。
肚子里的雙胞胎開始劇烈地踢踹我的肚皮。
我疼得彎下腰，手指死死摳進凍硬的泥土里。
我哆嗦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陳淵的電話。
“陳淵……”
我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林夏，你鬧夠了沒有？”
“我高反了，肚子好痛。”
“你還在裝？”陳淵冷笑，“淼淼的狗現在戴著氧氣面罩都沒緩過來，你一個大活人裝什么死？”
**音里傳來趙淼淼的抽泣聲。
“淵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帶寶寶出來玩，嫂子也不會生氣。”
“不怪你。”陳淵的聲音溫柔，“是她太惡毒，連條狗都容不下。”
我聽著他的聲音，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陳淵，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閉嘴！”他吼道，“你除了拿孩子要挾我還會干什么？我告訴你，今天你就在那兒凍著！”
“什么時候學會尊重淼淼了，什么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電話被無情掛斷，我再打過去。
他把我拉黑了。
雪越下越大，我視線開始模糊。
我翻出通訊錄，打給婆婆。
“媽……”
“大過節的號喪啊！”
“媽，陳淵把我丟在雪山上了，我肚子疼，求你讓他回來接我。”
“哎喲，你又作什么妖？”婆婆冷哼，“淵淵都跟我說了，你跟淼淼的狗搶氧氣瓶！”
“淼淼那條狗可是花了十萬塊買的！”
“你肚子里那兩個賠錢貨，加起來都不值這個價！”
我愣住了。
“媽，那是陳淵的骨肉啊。”
“誰知道是不是我們老陳家的種？”婆婆陰陽怪氣，“再說了，她的狗是淵淵的干閨女。”
“你連個干閨女都容不下，心眼也太小了！”
“我告訴你，別打擾他們玩，晦氣！”
電話再次掛斷。
結婚三年，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到頭來，我和我未出世的孩子，竟然比不上一條狗。
一輛五菱宏光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