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把第一百份愛意掛在拍賣行
結婚七周年紀念日,我手上的素圈婚戒被拍出了五百塊的低價。
而我的妻子戈扶搖正摟著她的新歡,坐在拍賣會第一排看笑話。
“伏大少爺真是破產(chǎn)了,連幾十塊錢的破爛都要拿來慈善拍賣湊數(shù)。”
漆流光依偎在她懷里,哪怕是隔著襯衫也能隱約看出薄肌的輪廓,此刻卻故意靠在她肩膀上委屈地撇著嘴說腳踝酸。
戈扶搖旁若無人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將他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揉按。
“既然你這么缺錢,去車里把流光備用的運動鞋拿過來給他換上,跑腿費我出雙倍。”
全場都在起哄,嘲弄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們不知道,這是我掛在這家拍賣行的第99件物品。
戈扶搖第一次把外面的年輕男孩帶回她的平層時,我當?shù)羲臀业牡谝皇苫ā?br>
她為了小明星把我一個人丟在荒野公路那天,我賣掉了她親手刻的木雕。
一年來,她每一次明目張膽的背叛,我就轉手一樣我們相愛過的證物。
從別墅跑車,到相冊發(fā)夾,剛好99件。
今天,是最后一件。
我無視她的羞辱,平靜地離開會場。
戈扶搖,婚戒賣了,承載我們過去的所有東西,一件不剩了。
現(xiàn)在開始,我也不要你了。
......
“伏青簡,鞋呢?”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戈扶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帶著理所當然的責問,沒有一絲起伏。
我靠在出租車的后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不去了。”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濃濃的疲憊和縱容。
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流光的腳踝已經(jīng)腫了,你讓他怎么走出會場?”
“那是他的事。”
“青簡,我平時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大度,流光是后輩,你作為戈先生,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安靜地聽著。
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你平時不是挺懂事的嗎,今天怎么這么不知道分寸。”
“我累了。”
“行了,我不跟你計較。你現(xiàn)在立刻掉頭,把車里的鞋拿過來。我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當作補償。”
“不用了。”
我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她的號碼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出租車停在城南的平層公寓樓下。
這是我們的婚房。
剛打開門,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房屋中介發(fā)來的語音。
“伏先生,買家今晚想過來看看房子,如果沒問題的話,她愿意全款,但是要求三天后必須交房。”
我換上拖鞋,回復了一條。
“可以。”
房子里已經(jīng)很空了。
原本擺在玄關的木雕,放在酒柜里的干花,還有墻上的相冊。
全都沒了。
這套三百平的大平層,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溫度的樣板間。
晚上八點,中介帶著買家來了。
買家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穿著一身高定女式西裝,眼神冷冽。
“這是薊北辰薊總。”
中介殷勤地介紹。
薊北辰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
“房子保養(yǎng)得不錯,我要了。”
她轉頭看向我。
“伏先生,三天后能搬走嗎?”
“能。”
“好,現(xiàn)在簽合同吧。”
合同簽得很順利。
兩個小時后,首付款就已經(jīng)打進了我的新賬戶。
是一個獨立于戈扶搖之外的,完全屬于我個人的賬戶。
送走薊北辰和中介。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最后幾件衣服。
大門的密碼鎖突然發(fā)出滴滴的聲音。
門開了。
戈扶搖走了進來,懷里還扶著漆流光。
漆流光光著一只腳,另一只腳懸在半空中,眼眶紅紅的。
“扶搖,我好疼啊。”
“馬上就到了,我扶你去沙發(fā)上。”
戈扶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沙發(fā)上。
轉頭看到我,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下午去哪了。”
“回家了。”
“你知不知道流光在會場等了你多久,最后只能光著腳走到停車場。”
她走到玄關,打開鞋柜。
“你把我的那雙備用拖鞋拿給流光穿。”
我看著她。
“那雙鞋我扔了。”
戈扶搖的手頓了一下。
“扔了?那雙鞋是上個月剛買的。”
“臟了,就扔了。”
她轉過身,審視地看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嫉妒或者憤怒。
但我沒有。
我很平靜。
“扶搖,算了吧。”
漆流光在沙發(fā)上拉了拉她的衣角,聲音委屈。
“青簡哥可能是不喜歡我穿他的東西,我光著腳也沒關系的。”
戈扶搖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地上涼,你身體本來就弱。”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青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流光只是個年輕后輩,你為什么要處處針對他。”
“我針對他什么了。”
“你明知道他腳受傷了,不僅不去拿鞋,還把家里的拖鞋扔了。你覺得這種小把戲有意思嗎?”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句句都在定我的罪。
“你覺得是小把戲,那就是吧。”
我轉過身,繼續(xù)把衣服疊進行李箱。
戈扶搖走過來,按住我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收拾東西。”
“你要去哪。”
“我去哪跟你有關系嗎。”
她看著我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突然笑了。
“伏青簡,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裝出一副要走的樣子,我就會哄你。”
“我沒有。”
“把箱子收起來。”
她松開我的手,語氣又恢復了高高在上。
“別鬧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