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贈他玫瑰,他還我滿身荊棘
我念初中那年,全班沒人愿意跟林聿川坐同桌。
他逃課、打架、染一頭黃毛,老師見了搖頭,家長開會點名批評。
我媽拽著我的胳膊說:
“離他遠點,那種人會拖累你。”
我姐更直接:
“你跟他混在一起,我打斷你的腿。”
我偏不信。
我把筆記借給他抄,放學拉他去圖書館,一道題一道題地講。
高三那年,他從倒數第五考進了重點大學。
我把他帶進我的朋友圈,介紹他認識我的兄弟、同學。
后來我跟沈云蔓在一起,她總說林聿川不好相處。
我替他解釋:
“他就是嘴硬心軟,你多了解了解。”
沈云蔓嘆口氣,真的開始了解了。
了解到幫他修電腦,了解到單獨送他回家,了解到給他租房子。
直到我在沈云蔓手機里翻到一張產檢報告。
檢查人:沈云蔓,孕八周。
我打電話質問林聿川,他聲音發(fā)顫,哽咽著說:
“辭哥,我真的沒想搶,是蔓蔓先對我好的......”
我兄弟周晨在旁邊拉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這才發(fā)現,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心知肚明的愧疚。
原來整個圈子,都在幫他們瞞我。
我教他做人,他教我認清所有人。
......
“阿辭,你先別激動,這事兒可能有誤會。”
周晨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我甩開他的手,目光掃過包廂里的每一個人。
陳茹低著頭假裝看手機。
王姝端起水杯戰(zhàn)術性喝水。
平時那些圍著我轉、一口一個“辭哥”的朋友,此刻全都默契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沈云蔓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額頭上還掛著一層薄汗。
看到我手里捏著的那張產檢報告單,她的眼神慌亂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阿辭,怎么跑這兒來了?”
她走過來,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不是說好了今晚我陪你去看電影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孕八周。”
我把那張輕飄飄的紙拍在桌面上。
“沈云蔓,你陪我看電影之前,是剛從婦產科出來嗎?”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空調吹風的聲音在嗡嗡作響。
沈云蔓嘆了口氣。
她沒有發(fā)火,甚至沒有一絲被拆穿的惱怒。
她只是用一種極為疲憊、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阿辭,你別這樣。”
“那晚我們都喝多了,聿川他最近抑郁癥復發(fā),情緒很不穩(wěn)定。”
“我只是去安慰他,誰知道會發(fā)生這種意外。”
意外。
我冷笑出聲。
“八周前是幾號?”
我盯著她的眼睛。
“八周前,是我在海城盯項目,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的時候。”
“你告訴我,你心疼我,在家里給我燉了湯等我回來。”
“原來你的湯,燉到了林聿川的床上?”
沈云蔓皺起眉頭。
她似乎覺得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有些不悅。
“顧辭,一定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聿川已經夠可憐了,他知道自己做錯了,連夜買了回老家的車票。”
“是我們幾個攔住他,怕他想不開做傻事。”
“他甚至說讓我把孩子打掉,永遠消失在我們的世界里。”
陳茹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是啊辭哥,這事兒蔓姐確實做得不對。”
“但聿川那脾氣你也是知道的,死心眼,萬一真出點什么事......”
“你們畢竟這么多年的感情,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蔓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無辜的。”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陳茹。
“所以你們都知道。”
“你們所有人,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每天在群里分享婚禮的籌備進度。”
“看著我給林聿川挑伴郎服。”
“看著我規(guī)劃我和沈云蔓的未來。”
“然后你們在私底下,心疼他,包庇她?”
周晨紅了眼眶。
他走上前來,試圖再次拉我的手。
“阿辭,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云蔓也說她會處理好,她心里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避開他的觸碰。
從包里拿出我的平板電腦。
“是嗎?”
我點開屏幕,調出家里的智能門鎖云端記錄。
“沈云蔓,你告訴我,如果只是意外。”
“為什么三個月前,林聿川的指紋就錄入了我家的門鎖?”
“為什么我出差的每一個晚上,他都在凌晨兩點準時刷開我家的門?”
沈云蔓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開鎖記錄。
“你查我?”
她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責備。
“顧辭,我們之間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我覺得荒謬至極。
“你把**帶回我們的婚房,搞出了孩子,現在問我要信任?”
我收起平板,一字一句地說。
“沈云蔓,你真讓我惡心。”
沈云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下意識想要上前抓我的胳膊。
“阿辭,別鬧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