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島之巔峰
海水倒灌上來的那一刻，吳磊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頭頂的太陽還是那個太陽，腳下的城市卻變成了一片**。他站在學校主樓的樓頂，看著曾經走過的操場、食堂、圖書館，全部被渾濁的海水吞沒。空氣中彌漫著咸腥和焦灼的味道，遠處的建筑像泡在玻璃缸里的積木，一層層往下沉。
“吳磊！快走！最后一班撤離船要開了！”
有人拽了他一把。吳磊回過神，認出是同寢室的劉洋。劉洋臉上全是汗和灰，拉著他就往天臺邊緣跑。
那里停著一艘充氣快艇，船上的柴油機突突地響著，操船的是個穿黑色背心的光頭，正不耐煩地沖岸上的人喊：“快點！水位還在漲！超載了我誰都不拉！”
劉洋跳上船，伸手想拉吳磊。吳磊一只腳剛踩上船舷，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等等，吳磊，你不能上這**。”
吳磊回頭，看見趙明遠。
趙明遠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和一幫人站在另一個方向的快艇上。他的船更大，比吳磊眼前這條破充氣艇至少大三倍，船頭還架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發動機。他站在船頭，手里拿著一個黑色背包，居高臨下地看著吳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遠？你說什么？”吳磊皺眉。
他和趙明遠從小一起長大，高中三年同桌，大學又考到同一個城市。兩人之間向來無話不談。可現在，趙明遠的表情讓吳磊心里咯噔一下——那表情他太熟悉了，趙明遠每次算計別人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我說，你不能上這**。”趙明遠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混亂的末日里，卻異常清晰，“這**是往安全區走的，你確定你能去安全區？”
吳磊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明遠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屏幕對著吳磊的方向。畫面里，是吳磊的***照片，下面還有幾行字——****物資、破壞公共設施、危害公共安全，每一條罪名后面都蓋著一個鮮紅的電子印章。
“你什么意思？”吳磊的聲音沉了下來。
“什么什么意思？”趙明遠笑了，“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不知道？這案子昨天就立案了，電子通報已經發到所有撤離點。你上船，船被扣，所有人跟你一起等死。”
劉洋臉色大變，死死盯著平板上那幾行字，聲音發抖：“磊哥，這…這不是真的吧？”
“假的。”吳磊咬著牙，“我根本沒干過這些事。”
“有沒有干不重要，重要的是通報上的確有。”趙明遠慢悠悠地說，語氣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安全區那邊已經聯網了，你的檔案里所有系統都會同步。你可以去公共撤離點賭一把，但我勸你最好別拿全船人的命開玩笑。”
他說完，船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探出頭來，手里拿著一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同樣的通報截圖。她的眼神里寫滿了恐懼，像看瘟疫一樣看著吳磊。
“真的是他…我同學剛才發來的，說這個人上了通緝令…”
“滾下去！”
“別害我們！”
充氣艇上的人瞬間騷動起來。不知誰推了吳磊一把，他的后背撞上船欄桿，整個人差點栽進海里。劉洋想拉他，卻被另外幾個人攔住。
趙明遠站在大船上，始終沒有動。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吳磊覺得陌生。這個人，真的是自己認識了二十年的兄弟？
“明遠，為什么？”吳磊的聲音干澀。
“什么為什么？”趙明遠聳聳肩，“世界都末日了，你還要問為什么？吳磊，你太天真了。安全區的船位一個就要五百萬，我只能弄到兩個名額。一個我自己用，一個給我女朋友。你的位置，我早就賣出去了。”
他說著，轉身從船艙里拉出一個人——竟然是吳磊交往三年的女友，林珊珊。
林珊珊低著頭，不敢看吳磊的眼睛。
吳磊覺得天旋地轉。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別一副受害者表情。”趙明遠拍了拍林珊珊的肩膀，“都是成年人，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明白。資源就這么點，不搶就死。你沒本事搶，就只能被淘汰。這是末日，吳磊，不是大學課堂。”
他沖身后一擺手，那艘大船調轉方向，轟隆隆地朝外海駛去。
吳磊腳下的充氣艇，光頭司機已經不管他了，直接催促剩下的人坐穩，大聲罵罵咧咧地說：“趕緊的！再不出發大家一塊死！”之前推他的人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把他從船上掀了下去。
吳磊重重摔進水里，冰涼的海水灌進鼻子和耳朵。他拼命撲騰了幾下，嗆了幾口水，手胡亂抓住一塊漂浮的木板。等他掙扎著爬上去的時候，充氣艇已經開出十幾米遠，劉洋站在船尾，滿臉愧疚地喊了一聲“磊哥”，卻沒有跳下來。
更遠處，趙明遠的大船已經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灰蒙蒙的海平線上。
吳磊趴在木板上，渾身濕透，冷得發抖。海水里漂浮著各種垃圾和雜物，偶爾能看見一兩具浮尸。天空陰沉沉的，太陽已經徹底被厚重的云層遮住，風里裹著雨腥味，看樣子暴風雨快來了。
木板隨著海浪漂了很久。吳磊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半個腦袋泡在冰水里，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隱約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聲音的方向掙扎。眼前逐漸浮現出一塊黑色的陸地——不，只能算一座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覆蓋著干枯的灌木和灰白色的礁石，像一塊被世界遺忘的疤。
吳磊死死抓住岸邊一塊凸起的礁石，指甲扣進石縫里，用盡全力把自己拖上了岸。他趴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擠出一種像哭又像笑的奇怪聲音。
這座島，一眼就能望到頭。
沒有淡水，沒有食物，沒有遮蔽之所，甚至連一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地面全是干裂的黃土，幾叢枯草在風里瑟瑟發抖，巖石縫隙里偶爾爬出幾只灰撲撲的螃蟹。遠處海面上，隱約能看見一座大島的輪廓，那里的山頭長滿了茂密的植被，甚至能看見幾棟建筑的屋頂。
吳磊跪在地上，拳頭狠狠砸進沙子里。
趙明遠去的，就是那座島。
他把自己最好的兄弟流放到了一塊幾乎毫無生存希望的爛石頭上面，自己卻帶著他的女朋友，去了那座資源豐富的大島。
“趙明遠……”
吳磊咬著牙，牙齦滲出血來也不松口。
暴風雨的云層已經壓到頭頂，天黑得像是傍晚。第一滴雨砸在他臉上的時候，冰冷刺骨。
吳磊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眼睛里卻像有火焰在燒。
“我要是死不了，我讓你連這座破島都跪著求我施舍給你。”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觸發系統激活。”
“島主系統正在綁定中……”
頭頂的太陽還是那個太陽，腳下的城市卻變成了一片**。他站在學校主樓的樓頂，看著曾經走過的操場、食堂、圖書館，全部被渾濁的海水吞沒。空氣中彌漫著咸腥和焦灼的味道，遠處的建筑像泡在玻璃缸里的積木，一層層往下沉。
“吳磊！快走！最后一班撤離船要開了！”
有人拽了他一把。吳磊回過神，認出是同寢室的劉洋。劉洋臉上全是汗和灰，拉著他就往天臺邊緣跑。
那里停著一艘充氣快艇，船上的柴油機突突地響著，操船的是個穿黑色背心的光頭，正不耐煩地沖岸上的人喊：“快點！水位還在漲！超載了我誰都不拉！”
劉洋跳上船，伸手想拉吳磊。吳磊一只腳剛踩上船舷，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等等，吳磊，你不能上這**。”
吳磊回頭，看見趙明遠。
趙明遠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和一幫人站在另一個方向的快艇上。他的船更大，比吳磊眼前這條破充氣艇至少大三倍，船頭還架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發動機。他站在船頭，手里拿著一個黑色背包，居高臨下地看著吳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遠？你說什么？”吳磊皺眉。
他和趙明遠從小一起長大，高中三年同桌，大學又考到同一個城市。兩人之間向來無話不談。可現在，趙明遠的表情讓吳磊心里咯噔一下——那表情他太熟悉了，趙明遠每次算計別人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我說，你不能上這**。”趙明遠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混亂的末日里，卻異常清晰，“這**是往安全區走的，你確定你能去安全區？”
吳磊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明遠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屏幕對著吳磊的方向。畫面里，是吳磊的***照片，下面還有幾行字——****物資、破壞公共設施、危害公共安全，每一條罪名后面都蓋著一個鮮紅的電子印章。
“你什么意思？”吳磊的聲音沉了下來。
“什么什么意思？”趙明遠笑了，“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不知道？這案子昨天就立案了，電子通報已經發到所有撤離點。你上船，船被扣，所有人跟你一起等死。”
劉洋臉色大變，死死盯著平板上那幾行字，聲音發抖：“磊哥，這…這不是真的吧？”
“假的。”吳磊咬著牙，“我根本沒干過這些事。”
“有沒有干不重要，重要的是通報上的確有。”趙明遠慢悠悠地說，語氣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安全區那邊已經聯網了，你的檔案里所有系統都會同步。你可以去公共撤離點賭一把，但我勸你最好別拿全船人的命開玩笑。”
他說完，船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探出頭來，手里拿著一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同樣的通報截圖。她的眼神里寫滿了恐懼，像看瘟疫一樣看著吳磊。
“真的是他…我同學剛才發來的，說這個人上了通緝令…”
“滾下去！”
“別害我們！”
充氣艇上的人瞬間騷動起來。不知誰推了吳磊一把，他的后背撞上船欄桿，整個人差點栽進海里。劉洋想拉他，卻被另外幾個人攔住。
趙明遠站在大船上，始終沒有動。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吳磊覺得陌生。這個人，真的是自己認識了二十年的兄弟？
“明遠，為什么？”吳磊的聲音干澀。
“什么為什么？”趙明遠聳聳肩，“世界都末日了，你還要問為什么？吳磊，你太天真了。安全區的船位一個就要五百萬，我只能弄到兩個名額。一個我自己用，一個給我女朋友。你的位置，我早就賣出去了。”
他說著，轉身從船艙里拉出一個人——竟然是吳磊交往三年的女友，林珊珊。
林珊珊低著頭，不敢看吳磊的眼睛。
吳磊覺得天旋地轉。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別一副受害者表情。”趙明遠拍了拍林珊珊的肩膀，“都是成年人，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明白。資源就這么點，不搶就死。你沒本事搶，就只能被淘汰。這是末日，吳磊，不是大學課堂。”
他沖身后一擺手，那艘大船調轉方向，轟隆隆地朝外海駛去。
吳磊腳下的充氣艇，光頭司機已經不管他了，直接催促剩下的人坐穩，大聲罵罵咧咧地說：“趕緊的！再不出發大家一塊死！”之前推他的人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把他從船上掀了下去。
吳磊重重摔進水里，冰涼的海水灌進鼻子和耳朵。他拼命撲騰了幾下，嗆了幾口水，手胡亂抓住一塊漂浮的木板。等他掙扎著爬上去的時候，充氣艇已經開出十幾米遠，劉洋站在船尾，滿臉愧疚地喊了一聲“磊哥”，卻沒有跳下來。
更遠處，趙明遠的大船已經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灰蒙蒙的海平線上。
吳磊趴在木板上，渾身濕透，冷得發抖。海水里漂浮著各種垃圾和雜物，偶爾能看見一兩具浮尸。天空陰沉沉的，太陽已經徹底被厚重的云層遮住，風里裹著雨腥味，看樣子暴風雨快來了。
木板隨著海浪漂了很久。吳磊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半個腦袋泡在冰水里，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隱約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聲音的方向掙扎。眼前逐漸浮現出一塊黑色的陸地——不，只能算一座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覆蓋著干枯的灌木和灰白色的礁石，像一塊被世界遺忘的疤。
吳磊死死抓住岸邊一塊凸起的礁石，指甲扣進石縫里，用盡全力把自己拖上了岸。他趴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擠出一種像哭又像笑的奇怪聲音。
這座島，一眼就能望到頭。
沒有淡水，沒有食物，沒有遮蔽之所，甚至連一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地面全是干裂的黃土，幾叢枯草在風里瑟瑟發抖，巖石縫隙里偶爾爬出幾只灰撲撲的螃蟹。遠處海面上，隱約能看見一座大島的輪廓，那里的山頭長滿了茂密的植被，甚至能看見幾棟建筑的屋頂。
吳磊跪在地上，拳頭狠狠砸進沙子里。
趙明遠去的，就是那座島。
他把自己最好的兄弟流放到了一塊幾乎毫無生存希望的爛石頭上面，自己卻帶著他的女朋友，去了那座資源豐富的大島。
“趙明遠……”
吳磊咬著牙，牙齦滲出血來也不松口。
暴風雨的云層已經壓到頭頂，天黑得像是傍晚。第一滴雨砸在他臉上的時候，冰冷刺骨。
吳磊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眼睛里卻像有火焰在燒。
“我要是死不了，我讓你連這座破島都跪著求我施舍給你。”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觸發系統激活。”
“島主系統正在綁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