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刺眼的白光撕裂視野，電流竄過全身的劇痛讓唐子安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那臺破電磁爐果然漏電。
意識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烈的油腥味鉆進鼻腔。唐子安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根粗壯的木梁，上面掛著厚厚一層灰黑的油煙。頭頂是粗糙的木板，縫隙里漏下幾道昏黃的光線。
“掌柜的！掌柜的您可算醒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炸在耳邊。唐子安猛地坐起身，腦袋砰地撞上低矮的床架，疼得他齜牙咧嘴。
“掌柜的，您都昏迷三天了！小的以為您也跟老掌柜一樣...嗚嗚嗚...”
唐子安**額頭，看清眼前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粗布短褐，臉上的淚痕混著灰塵，一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你...叫我什么？”唐子安嗓子干得冒煙，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掌柜的啊！您是醉仙樓的新掌柜，唐子安唐掌柜啊！”少年抹了把眼淚，“您忘了嗎？三日前您在后廚試菜，突然栽倒在地，嚇死小的了！”
唐子安腦子一片漿糊。他想說自己叫唐子安沒錯，但他是現(xiàn)代米其林三星主廚，正準備參加“**美食爭霸賽”的決賽。可眼前這個滿口古語的少年，頭頂?shù)哪玖海羌鈸]之不去的柴火味...
他猛地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間逼仄的廂房，墻角擺著個掉了漆的木柜，上面擱著一面銅鏡。窗戶是糊著紙的木格子，陽光透過破洞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灰色的交領長衫，袖口沾著油漬，質(zhì)地粗糙得扎手。
“掌柜的，您別嚇小的啊！”少年見他發(fā)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醉仙樓可就指望您了！老掌柜走得急，連句話都沒留下，您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
唐子安定定神，撐著床沿站起來。腿有點軟，但還能站住。他走到銅鏡前，俯身看去。
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出頭，眉眼清秀，但嘴唇干裂，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這張臉跟他有七分相似，但絕對不是原來的自己。
“我...穿越了？”唐子安喃喃自語，伸手觸碰鏡面。
冰涼觸感讓他徹底清醒。
“掌柜的，您說什么？”少年湊過來，滿臉擔憂。
唐子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轉(zhuǎn)頭看向少年：“你叫什么？”
“小的叫二狗，是醉仙樓的跑堂！”少年趕緊答道，“老掌柜生前收留了我，說讓我跟著**好干。”
“現(xiàn)在是什么年號？”
“貞觀六年啊，掌柜的。”二狗一臉莫名其妙。
貞觀六年。唐子安閉了閉眼，確認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唐朝小掌柜身上，這個小掌柜剛剛繼承了一家瀕臨倒閉的酒館。
“帶我去前廳看看。”唐子安邁步往外走。
推**門，一股更濃烈的油煙味夾雜著霉味撲面而來。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大約三四十平方的廳堂，擺著七八張方桌，桌面油膩，凳子歪歪斜斜。灶臺在后堂，用半截土墻隔開，能看見兩口大鐵鍋和一堆黑乎乎的調(diào)料罐。
最慘的是——除了他和二狗，店里一個人都沒有。
“客人呢？”唐子安問。
“客人...”二狗縮了縮脖子，“都走了。老掌柜在的時候，生意就不太好。他老人家一走，賬上的欠款都沒人敢來催...但也沒有客人上門。”
唐子安走到柜臺前，抓起一本賬本翻了翻。字跡潦草，但能看清大概：月初進貨用了三兩銀子，賣了二兩銀子的菜，剩下的欠條有十幾張，全是要不回來的死賬。
“庫房還剩什么？”
“就剩半袋米，一小壇醬油，幾斤鹽，還有...”二狗掰著手指頭數(shù)，“幾顆白菜，三個蘿卜，一塊**。老掌柜走前，把能賣的都賣了發(fā)工錢，現(xiàn)在廚子、幫工全走了，就剩咱倆了。”
唐子安沉默片刻，忽然覺得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他餓了，而且很餓。
“二狗，煮碗粥。”
“可是...掌柜的，咱沒米下鍋了啊。”二狗哭喪著臉，“那半袋米是欠賬還沒還的，人家說今天不來收錢，明天就要砸店了。”
唐子安揉了揉太陽穴。這不是一般的慘，這是慘絕人寰。
“那我問你，這長安城里，哪家酒樓最火？”
“那肯定是天香閣啊！”二狗脫口而出，“東市西市加起來，就數(shù)天香閣的生意最好。聽說他們家的少東家沈玉樓，可是長安第一少廚，一手‘玉樓春色’能賣出十兩銀子一盤！達官貴人排著隊去吃呢。”
唐子安瞇起眼睛。現(xiàn)代思維告訴他，任何時代，餐飲業(yè)的本質(zhì)都是一樣的——口味、營銷、服務。他好歹是米其林三星主廚，掌握著千年后的烹飪理念和技術(shù)，在一個唐朝小酒館里翻不了身？
“二狗，你信我嗎？”
二狗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眼神堅定的掌柜，想了想，重重點頭：“老掌柜說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信您！”
“好。”唐子安挽起袖子，“帶我去廚房。今晚，醉仙樓重新開業(yè)。”
“可...可咱們沒食材，沒客人，連火都生不起來啊！”
唐子安正要說話，突然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緊接著，幾個穿著錦袍的壯漢踢開門，為首的是個肥胖的中年人，手里捏著一張紙，笑得滿臉橫肉。
“喲，新掌柜醒了？”中年人晃了晃手里的欠條，“唐掌柜，您這醉仙樓欠我張家米鋪十八兩銀子，三日前到期了。今日再不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二狗嚇得往后縮，唐子安卻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眼那張欠條，又看了看那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忽然笑了。
“十八兩是吧？給我三天時間，連本帶利還你二十五兩。”
中年人一愣，跟著哈哈大笑：“三天？你拿什么還？就你這破店，連個客人都沒有！”
唐子安眼睛一瞇。
“那我要是三天內(nèi)讓你的米供不應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