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市郊區，一棟偏僻的獨棟別墅。
地下室里彌漫著糟糕的氣味。
陳戈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機器人，渾身發抖。
“完成了！”
他嗓子眼里擠出一聲嘶吼。
“老子終于完成了！”
三天三夜沒合眼，眼睛里全是血絲，也不妨礙他嘴角都快要與太陽肩并肩了。
臉上又憔悴又亢奮，胡子拉碴。
而他時如珍寶捧在手心的小機器人只有巴掌大，通體冷白，羊脂玉般的肌膚。
身上套著一件深藍色水手服，領口系著紅色領巾，裙擺是百褶樣式，長度剛好到膝蓋。
腳上蹬著一雙黑色小皮鞋。
雙馬尾發型，用兩個白色發圈扎著，發絲一根一根纖毫畢現。
五官精致到不講道理，睫毛一根是一根。
小胳膊小腿比例完美，關節處能看到細密的機械紋路。
除此之外跟一個真的微型小姑娘沒任何區別。
不仔細查看的話，只認為是一個縮小版的小姑娘。
眼睛閉著，安安靜靜，跟睡著了一樣。
陳戈盯著她，伸拇指摸了摸小機器人的腦袋。
觸感與真人無異。
“等著。”
他沙啞的開口，聲音里滿是狂熱。
“用不了多久，哥就能把你復活。”
“念念，等著哥！”
他說完后，眼底的狂熱慢慢散去，變成寵溺的憐惜。
將機械娃娃放在桌面上，他長長吐了口氣。
幾天前，他的日子還挺正常。
妹妹陳念在江臨一中寄宿，模樣可愛，性格糯糯的。
父母縣城經營一座白事店，日子平淡踏實。
他自己在這棟貸款買下的便宜別墅里搞機械研究。
給二次元圈子定制可動機械人偶。
手藝好，價格公道，活得自在。
可噩耗來得毫無預兆。
妹妹****。
他還沒消化完這個事，第二通電話追過來，父母在趕去城里的高速上出了車禍。
用命護住了母親，父親當場沒了。
母親被送進ICU，直到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
陳戈趕到醫院，悲痛萬分的他連淚水都流不出來。
機械般的辦手續，付款。
要不是母親還***，他真的不想活了。
在他忙碌著交作品賺錢的時候，手指劃過一塊銀灰色的金屬廢料。
“嘶。”
指尖被劃破，血珠滴在金屬上。
下一秒。
一大股龐大到不講道理的信息流硬生生灌進他腦子里。
**機械手冊：包括**機械的制造方式、活性金屬的激活與塑形、意識與機械軀殼的融合.....
機械體檔案，各種各樣**機械體的制造圖紙。
他能在意識里直接翻閱這些檔案。
而他制造出捧在手心的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竊夢娃娃：可在夢境與數據網絡中穿梭。入夢時，能潛入他人意識深處，提取記憶。入網時，則化為數據流，可搜集散落在網絡各處的隱秘資料。
你所做的一切，無處遁形。
回過神的陳戈有些虛弱的扶著桌沿穩住。
“還不夠。”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用更多活性金屬造一具完整的機械軀體！
跟真人沒區別的軀體！
把妹妹的意識從她冰冷的**里弄出來，塞進新軀殼里！
說是機器人，實際上跟活人一模一樣。
有溫度，有心跳，會呼吸。
只是比常人更強，還具有特殊能力。
不僅是妹妹，機械體也不全是娃娃類型。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起來，鈴聲又尖又急，在空曠的研究室里來回彈。
陳戈眉頭一皺，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江臨市第三人民醫院。
他接起來。
“陳戈先生嗎？”
耳邊傳來一個女聲。
“您母親在我院的治療費用不夠接下來三天的ICU費用。”
“病人現在狀態挺好的，蘇醒概率很高，建議您盡快補繳，不然會影響后續治療安排。”
陳戈攥緊手機，“我會交的。”
“明天就交，肯定交，再給我一天！”
對面似乎見慣了這種情況，淡淡的回應。
“好的，我這邊幫您備注，請您盡快。”
掛斷電話，陳戈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垂著手臂，低著頭。
劉海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
陳戈低頭，把手機平放在操作臺上，屏幕朝上。
“竊夢娃娃。”
話音落下，巴掌大的小機器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幽藍色的瞳孔亮起，十分妖異。
她的小腦袋微微偏了一下，露出一抹微笑，等待著指令。
“去暗網，注冊一個殺手身份。”
陳戈的語氣平靜，卻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幫我查本市有沒有人被懸賞買命。”
竊夢娃娃小腦袋點了點。
她站起來，小小的身子化作肉眼根本看不見的數據流，一頭扎進了手機屏幕。
屏幕上的圖標瘋閃了幾下，恢復如常。
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為了我的家人。”
陳戈幽幽開口，跟自言自語差不多。
“只能請你們**了。”
妹妹**這件事，絕對有問題。
陳念有些內向，可從不內耗，沒有心眼，不藏心事。
幾天前還找自己爆金幣.....
這種女孩子，怎么可能去**？！
可他那時候就是個普通機械師，沒權沒勢沒門路。
學校把消息封鎖起來，警方的初步結論也是**，監控更是壞掉了。
他想查，都不知道去哪查。
現在不一樣了。
先把母親的醫藥費湊齊。
他會一個一個地往下追查下去！
一個，都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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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角。
一棟高端別墅的客廳里，水晶吊燈照耀的金碧輝煌。
“啪！”
一記耳光。
少年被抽得整個人摔在沙發上，半邊臉腫得老大。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爸，你打我？”
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的渾身顫抖。
“混賬東西！別叫我爸！”
“在學校里凈給我惹事，玩玩就算了，給點錢就能擺平的事，你把人推下去干什么？”
“鬧出人命了，你說怎么收場？”
少年眼淚當場飆出來，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我！”
他扯著嗓子哭喊，滿是委屈。
“我碰都沒碰到她！我們剛把她堵在天臺，她就自己跳下去了！”
“領頭的又不是我！是你老讓我跟他玩的！跟他打好關系！他領頭我不去行嗎？”
一個年輕女人從樓梯上跑下來，身上還穿著絲綢睡袍。
她沖到沙發前一把把少年摟進懷里，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你干什么！”
她扭頭沖中年男人尖叫。
“兒子受了這么大委屈你還要打他？”
“那賤丫頭自己跳的樓，跟咱們兒子有什么關系？！”
中年男人看著面前的女人和縮在她懷里抽噎的私生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我讓他跟那小子玩，沒讓他去**。”
語氣里全是對蠢貨拖下水的厭惡。
他不想吵了，轉身大步往門口走。
“慈母多敗兒。”
“這幾天給我好好看著他，哪都不準去。”
門砰地關上。
別墅里只剩年輕女人低聲哄兒子的呢喃，和少年一抽一抽的哭聲。
一個小時之后。
黑色轎車開進一個老舊的普通小區。
中年男人掏鑰匙打開四樓防盜門。
屋里飄著排骨湯的味道。
一個系圍裙的女人從廚房探出頭，眉眼溫柔，長相普通。
“回來啦？”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他換拖鞋，把公文包擱在鞋柜上，走過去從背后輕輕抱住妻子的腰。
“嗯，老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