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修理鋪的招牌銹得看不出原色,只有邊角殘留的熒光涂層偶爾閃一下,像顆快斷氣的星星。
秦烈蹲在一臺報廢的“掠食者-7”機甲前,手里的打磨刀勻速滑過裝甲板焊縫。火花濺進地上的機油洼里,滋滋響了幾聲就滅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圍裙兜里揣著半塊干餅和一把校準鉗,袖口磨出了兩道線頭。
門是被踹開的。
鐵峰第一個沖進來,左臂吊著繃帶,額角的傷口還沒結痂,血順著一側眉骨往下淌。他身后跟著三個軍官,軍服上全是破洞,其中一個人半邊臉都燒黑了,走路一瘸一拐。
秦烈沒抬頭。打磨刀繼續壓著焊縫走,火花依舊很穩。
“秦烈。”鐵峰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鐵皮,“你還要躲到什么時候?”
沒人接話。秦烈手腕一轉,刀尖挑掉一塊死銹,彈到地上的油氈上,打了個滾。
鐵峰咬著牙,膝蓋一彎,單膝跪了下去。繃帶里的紗布崩開了,滲出一片暗紅。他身后的三個軍官愣了兩秒,也跟著跪下,鐵皮地板發出一陣參差的悶響。
“第七軍團快完了。”鐵峰聲音壓得很低,胸腔里的氣像是硬擠出來的,“五年換了三任團長,上個月代爾拉戰役,一個整編作戰連被芯片部隊自己人打掉三分之一。柳星辰那個瘋子,他的技術已經滲透到所有連隊了——忠誠芯片、神經植入、記憶覆蓋,能上的手段全上了。機甲兵出任務前,腦殼里先挨一針編碼,回來再洗一遍。有人打得半死,有人打完之后不認識自己戰友。”
秦烈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繼續動。打磨刀上的焊縫已經磨平了,他換了塊更細的磨石。
“周野還活著嗎。”他說,語氣不像問句,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的事。
鐵峰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活著。但不如死了。”
“說清楚。”
“他成了聯邦的處刑人。柳星辰給他做了**改造,腦干里植了芯片,記憶層被翻了三遍,現在他的任務檔案編號只有一個——第七執行序列,代號‘**’。上個月盧卡斯星域的流民聚居點被清剿,有人拍到了他的機甲。兩臺民用運輸機,三百多人,一個活口沒留。”
秦烈把磨石放回工具箱,拿起一塊破布慢慢擦手指上的油灰。
“他的任務目標是誰。”
鐵峰沉默了很久。他的下巴繃得像塊生鐵,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你。”
話音落地的同時,修理鋪外傳來星艦引擎的轟鳴聲。
那聲音從遠處壓過來,先是一陣低頻震動,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緊接著音調拔高,像鈍刀劃過鐵板。秦烈聽得出型號——聯邦標準制式的“灰隼-9”戰術運輸艦,巡航速度0.8馬赫,引擎聲有獨特的二次轟鳴特征。
鐵峰猛地站起來,右手已經按上腰間的電磁**:“他們跟蹤我。”
“不,”秦烈把那塊破布扔在工具箱上,“是沖我來的。”
他走到修理鋪門口,掀起掛在門框上的一塊鐵皮簾子。天邊有一艘銀灰色的艦船正在減速降落,艙體兩側的識別燈閃爍著聯邦情報局的藍色編碼。地面被引擎氣流沖出一條長長的灰色軌跡,垃圾帶里漂浮的塑料碎片和金屬屑被卷起來,像蝗蟲一樣在半空亂轉。
秦烈看著那艘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更像嘴唇松了松,不是笑。
“十年了,終于舍得換個新人來追。”
他轉身走回鋪子里,從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柜里扯出一件老舊的戰術背心。背心前胸的防彈插板缺了一塊,邊緣露著灰色的陶瓷層,肩頭的編號貼布已經褪成白色,隱隱約約能看清“07-破軍”幾個字。
鐵峰看著他穿上那件背心,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十年前,穿著這件背心的男人帶著第七軍團在星淵走廊打穿了阿瑞斯軍閥的三層防線,零陣亡。那也是他被釘上“逃兵”烙印之前的最后一場戰役。
“秦烈,你——”
“你帶人來之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秦烈打斷他的話,把腰間的束帶扣緊,抬頭看著鐵峰,“柳星辰的芯片部隊能找到你,你在軍團內部收集情報的事,他自己知道。”
鐵峰的臉色瞬間變了。
秦烈沒再多說,側耳聽了一下外面的引擎聲。那聲音已經降到了中速,說明星艦正在尋找合適的著陸點。他又走到門口,撩開簾子看了一眼,這次看到了更多細節——艦船側面還有一道很淺的刮痕,從**艙延伸到駕駛艙下方,寬度約三十公分,像被什么鈍器蹭過。
“艦船有戰損痕跡。”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不是例行任務。”
他回頭看鐵峰:“你們來的時候,路上碰見誰了。”
鐵峰嘴唇發白:“垃圾星域邊緣,遇到過一支聯邦巡邏編隊。我們繞開了,沒有接觸。”
“看到你們的航向了。”
鐵峰沒說話。他身后的一個軍官低聲罵了句臟話。
秦烈從墻上摘下一把老式電磁**,拉了拉槍栓,槍膛里沒有**,空響了一聲。他走到工作臺前,從一堆廢零件里翻出一個壓滿**的備用**,咔噠一聲卡進槍身。
“修理鋪地下有條廢棄排氣管,直通東邊三公里外的礦洞。你們現在走,能趕上他們降落到這里之前離開這片區域。”秦烈把**背到肩上,朝著門口走過去,“我留在這里招呼客人。”
鐵峰攥著槍的手骨節發白:“我不是來找你幫忙逃命的。”
“那你來錯地方了。”秦烈掀開鐵皮簾子,外面銀灰色的戰術艦已經降落到距離地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引擎卷起的垃圾碎屑像暴雨一樣砸在修理鋪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嘈雜的噼啪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鐵峰,目光沉得像塊壓艙石:“周野的事我去辦。你回去之后,讓軍團里所有接觸過你的人,每人做一遍神經掃描。芯片部隊的植入體有信號共振特征,三人以上靠近就會觸發數據庫比對——柳星辰用這招定位過至少兩條反叛軍的情報線。”
鐵峰瞳孔微震,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秦烈已經走出門外。
銀灰色的戰術艦降落在修理鋪前方不到八十米的空地上,艙門還沒全開,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就已經從縫隙里擠了出來,武器全部處于激發狀態。
秦烈把**杵在地上,左手搭著槍管,看著那些人慢慢散開形成半包圍陣型,臉上的表情像在等一輛晚點的運輸車。
艙門完全打開了。一個穿深藍色文職制服的女人從艙里走下來,手里拿著一塊數據板,鼻梁上架著細框眼鏡,頭發扎成低馬尾。她沒有帶武器,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在滿地金屬碎片的垃圾場上走得像在科學院走廊里。
她在距離秦烈十米的地方停下,抬了抬眼鏡:“秦烈先生,我是聯邦情報局特級分析師白薇。有件關于第七軍團逃兵案的舊卷宗,想請你配合調查。”
秦烈看著她,沒急著回答。他注意到這個女人說“舊卷宗”的時候,無名指指腹在數據板邊緣來回摩挲了三下——不是緊張,是計數。
他在心里給這個女人打了個標記。
“舊卷宗。”秦烈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塊零件的編號,“十年了才想起來翻,你們檔案室積灰挺厚。”
白薇推了一下眼鏡,嘴角掛著禮貌的弧度,眼里卻沒有任何笑意:“讓陳年舊案積灰,是我們的失職。所以總部特意派我來——帶著一些剛從檔案館底層翻出來的新證據。”
她說到“新證據”三個字的時候,手指又動了。這次不是摩挲,是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數據板邊緣,像在敲暗號。
秦烈身后的修理鋪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鐵皮響動,是鐵峰帶著人進入了地下排氣管入口。
白薇的視線越過秦烈的肩膀,掃了一眼修理鋪的方向,又收了回來。她什么都沒問,只是把數據板調轉了一個方向,屏幕上顯示著一份加密文件的封面,蓋著聯邦最高保密級別的電子印章。
“這上面記錄的內容,可能跟秦烈先生感興趣的一些往事有關。”她說,“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跟我換個地方坐下來細談。”
秦烈看了一眼遠處的戰術艦,又看了一眼包圍圈里的二十多個作戰人員,最后把目光落回白薇臉上:“你的艦船上有刮痕。”
白薇微微一怔。
“**艙到駕駛艙之間,深度三公分,邊緣有高溫燒灼痕跡。”秦烈說,“剛打完仗,沒來得及修理,就被派來找我。你這次任務,你的上司沒有在正式工作日志上登記。”
白薇的笑容終于消失了。她把數據板往下放了放,看著秦烈,眼神里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審視。
“秦烈先生果然和檔案里寫的一樣。”她說。
“你上司知不知道你來的真正目的?”秦烈反問。
風從垃圾帶深處吹過來,卷起一片灰蒙蒙的塑料薄膜,貼著地面翻滾著飄了過去。
白薇沒有回答。她身后,戰術艦的引擎再次發出二次轟鳴,顯示進入待命狀態。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星際逃兵身份曝光》,講述主角秦烈鐵峰的甜蜜故事,作者“用戶77893116”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北極星修理鋪的招牌銹得看不出原色,只有邊角殘留的熒光涂層偶爾閃一下,像顆快斷氣的星星。秦烈蹲在一臺報廢的“掠食者-7”機甲前,手里的打磨刀勻速滑過裝甲板焊縫。火花濺進地上的機油洼里,滋滋響了幾聲就滅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圍裙兜里揣著半塊干餅和一把校準鉗,袖口磨出了兩道線頭。門是被踹開的。鐵峰第一個沖進來,左臂吊著繃帶,額角的傷口還沒結痂,血順著一側眉骨往下淌。他身后跟著三個軍官,軍服上全是破洞,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