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楊一。十歲那年,全家奪我命格,八字全毀,把我扔出家門。
我成了一個大病沒有,小病不斷,手無縛雞之力,無法讀書的廢物。
我在街頭爛了三年,直到一個雨夜,雷部仙君路過,給了我一線生機。
他說我是“無根生”——靈魂清靜,無牽無掛,最適合承載一縷神念。
一縷雷神分神入體,他改了我的容貌骨相,傳我引雷淬體之法。
從此世上再無楊一。
十年后,我是元啟城吏部尚書府最沒用的贅婿,沈墨。
岳父嫌我,妻子厭我,下人都敢踩我一腳。
但沒人知道,那個被全家奪走命格的廢物,今天回來了。
無根生之軀,今日終于突破了凡境。
在大夏中凡人武夫,總共分為六境。
一境:凡骨境。體魄比尋常人力氣大一些。有一牛之力。
二境:淬心境。磨煉意志之術,達到此境,心性堅定習武速度更快。神魂不受擾。有五牛之力。
三境:元氣境。可以運用氣的境界。感知自然之力,吸收天地之氣輔助修行。有九牛之力。
四境:金剛境。力能開山碎石。體魄有九牛二虎之力。身體堅硬如鐵。
五境:問天境。可向借天道借力,感悟天地大道,行走如飛。算是常人口中的,陸地神仙。
六境:人靈境。可元神出竅,神游大夏。體魄神魂雙休。可御劍飛行。無需借助天道之力,可直接引動天象。
而我終于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了。身體里的那顆靈明心漸漸的有了力量,可以感應那些被奪走的命格。
我的計劃,從今天開始。
下人的腳步聲從廊下過去,第三趟了。
我在偏院的石階上坐著,手里捧著一碗冷粥。粥是早上送的,現在巳時過半,早就涼透了,面上結了一層白膜。我用筷子挑開,扒了兩口,喉嚨里滑過一股寡淡的米腥氣。
倒也不餓。
來蘇府三年,習慣了。
正院那邊鑼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響了半條街。我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聽說楊家賽扁鵲今日登門,蘇府上下如臨大貴,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擦了又擦。
"喲,姑爺還喝粥呢?"
管事蘇全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假笑。他手里提著一只紅漆食盒,油腥味從蓋子縫里鉆出來。
"前頭貴客剛到,老夫人吩咐,讓各處院里都添了菜。"蘇全拍了拍食盒,卻沒放下,"不過……廚房張嬸說,偏院這邊的份例,前幾日就超了,這肘子怕是勻不過來。"
他說著,當真把食盒往后縮了縮。
我低頭喝粥,沒接話。
蘇全站了片刻,大約是覺得無趣,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嘴里嘟囔:"一個吃閑飯的贅婿,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腳步聲遠了。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三年前入贅蘇府那天,蘇尚書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只說了一句話:"入我蘇家門,守我蘇家規矩。不惹事,不生事,蘇府養你一張嘴。"
話是說給滿堂聽的。后來我從下人們的私語里拼出了另一層意思——這位沈墨沈姑爺,是個無父無母無根無底的孤兒,蘇尚書招他入贅,一是感謝他救了蘇小姐的命怕落人把柄,二是為了應付晉王因為他是太子**,第三嗎是給**蘇晚棠找個"好拿捏"的夫君。免得嫁出去的女兒被別家拿捏,招個女婿進來,反倒捏在自己手心。
而我自己知道,他是為了蘇晚棠肚子里的孩子。蘇晚棠還沒嫁給我時便已有三月身孕。至于是誰的,至今未知。
我不過是他們的一顆棋子,隨時可棄。
三年來我確實沒惹事,沒生事,安安靜靜待在偏院,像蘇府養的一只啞貓。下人們摸透了底,也便不怕了。送飯遲到是常事,克扣份例是常事,偶爾當面踩一腳——比如方才蘇全那樣——也是常事。
我全受了。
正午日頭移上房檐,前頭傳來一陣喧嚷。我隔著墻聽了片刻,大約是那位"賽扁鵲"到了。
楊家大哥楊仁,十年前靠我的天醫命格成名,如今在元啟城混得風生水起,連蘇府這樣尚書門第,也得客客氣氣用"請"字。稱一聲神醫。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年乞討磨出的繭子還在,但指尖已經恢復了當年握針的穩。
老夫人蘇氏舊疾復發,請遍了元啟城的大夫,都說不中用了。蘇尚書急得滿嘴燎泡,蘇晚棠晝夜守在祖母床前。這當口楊仁登門,一家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稻草?
我笑了笑,把碗擱下,推開了偏院的門。
蘇府我熟,三年里雖不出頭,但該記的路該認的人,一張腦子全刻下了。繞開正廳的熱鬧,我沿西廊往后堂走。后堂今日清了場,丫鬟婆子都被攆到二門外,只留蘇晚棠和一個貼身侍女守著。
我站在廊柱后面,沒讓人瞧見。
隔著竹簾,我看見老夫人仰面躺著,面色青中透黃,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淺又急。蘇晚棠坐在床沿攥著祖母的手。
簾外有人進來。楊仁白袍玉冠,身后跟了兩個藥童,一個捧藥箱,一個捧拂塵——排場擺得十足。他進門前先朝蘇晚棠拱了拱手,姿態謙和,但眼神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
那種頓法我認得。三年前楊仁看上了鄰街豆腐西施的女兒,就是這個眼神。他轉眼就把人家姑娘哄到手,過了半年膩了,又隨手扔了。果然還是死性不改。
蘇晚棠全然不覺,起身還禮:"有勞楊神醫。"
楊仁溫聲道:"蘇小姐客氣。老夫人年高,病來如山倒,慢不得。"他邊說邊走到床前,裝模作樣替老夫人搭了脈。
我遠遠看著他的手法——三指一搭,寸關尺,位置不錯,是有些基本功夫,但指腹根本沒用勁,連浮沉都沒分清。
十年前他搶走天醫命格,連《湯頭歌》都背不全。這些年靠著天醫的"本能感應",病人來了一伸手,命格自會告訴他是什么癥候。他根本用不著學,也用不著練。
可命格終究是借來的東西,長在他身上卻不長在骨子里。
如今**夜以雷法淬體天醫命格共鳴,那道神格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脫離他的軀殼。他最近怕是常常診錯,只是還沒捅出大簍子罷了。
"老夫人此乃肝郁化火,氣滯血瘀,久病傷陰,虛火上炎……"
楊仁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套話。最后提筆開方,我遠遠看著那張宣紙被他抖開,墨跡未干——
龍膽瀉肝湯。柴胡、黃芩、梔子、龍膽草,大寒大苦,重劑。
我閉了閉眼。
老夫人寒毒入絡已深,面青苔膩,脈沉細而遲,這是大寒之象。寒毒最忌苦寒直折,一劑龍膽瀉肝下去,三日內必然嘔血。若連服三劑,神仙難救。
楊仁不知道。
他靠著我的天醫命格混了十年,連最基本的寒熱辨證都丟了。如果此刻天醫還在他體內運轉,"本能"會告訴他這個方子不對。可天醫已經快要被我抽空了,那點殘存的感應,早就不夠用了。
我看著他把方子遞給蘇晚棠,看著蘇晚棠鄭重接過,親自送去煎藥房。看著她眼底燃起的那一點希望的光。
當晚老夫人就嘔了血。
動靜很大。正院的燈籠全都亮了,丫鬟婆子的尖叫聲、腳步聲、水盆翻倒的哐當響,隔著兩個院子都清清楚楚。我坐在偏院石階上,手里把玩著那根十年未曾離身的銀針。
月光把針尖淬得雪亮。
腳步聲沖進偏院——蘇全滿頭大汗,話都說不利索:"姑、姑爺!前面亂套了,你你你待屋里別出來添亂——"
我沒起身,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蘇全忽然閉嘴了。他說不清為什么,但那一刻,面前這個三年唯唯諾諾的贅婿眼神里有什么東西,讓他后脊梁一涼。
"誰在老夫人跟前?"我問。
"三、三小姐……還有楊神醫……"
我站起來。蘇全下意識退了一步。
"老夫人嘔血,楊仁怎么說?"
"楊神醫說……說是藥力攻邪,好轉之兆……"
我從蘇全身側走過去。
蘇全愣在原地,半晌沒動。
前院燈火通明。老夫人的院子門外圍了一圈人,蘇尚書臉色鐵青站在廊下,夫人帕子攥得死緊。我聽見蘇晚棠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哭腔:"楊神醫,我祖母怎么還嘔血了?你方才明明說——"
楊仁的聲音四平八穩,甚至帶著一絲悲憫:"蘇小姐莫慌,此乃藥力攻邪之兆。寒邪郁久,非猛藥不能祛,嘔出些淤血來,反倒是好事。"
好事。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白袍玉冠,背影挺拔,十年養尊處優讓他比當年更豐潤了些。底下丫鬟婆子被他這番話說得將信將疑,有幾個已經露出了"果然是神醫"的敬佩神色。
我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兩個小廝。
"讓一讓。"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尤其清晰。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眼神從愕然到茫然,最后匯成一個意思——他怎么來了?
蘇尚書皺眉:"沈墨?你來做甚?回去。"
蘇晚棠從簾子里探出頭,看見是我,眼底掠過一絲煩躁。她連話都懶得說,只擺了擺手,示意我趕緊走。
我沒走。
"老夫人舌苔厚膩,面色青黃,脈沉細遲。"我往前走了一步,越過人群,越過蘇尚書的阻攔,越過了蘇晚棠驚愕的目光。我在院門正中央停下,看向楊仁,"楊神醫,寒毒入絡之體,以苦寒重劑下之,三日必嘔血。這個道理,你******了。"
全場寂靜。
楊仁轉身。他看了我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上位者看螻蟻才有的寬容和憐憫。
"你就是蘇府那個……贅婿?"他語氣溫和,"沈姑爺,人命關天,不是你能信口開河的。你懂醫術?"
"不懂。"我說。
他笑意更深。
"但老夫人不懂寒毒,你也不懂。"我看著他的眼睛,"楊神醫,你今晚開那張方子的時候,心里真的覺得對嗎?你仔細想想,那個對的感覺,是從你骨子里長出來的,還是別的什么地方——借來的?"
楊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翕動了一下。旁人看不大出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搭在袖口的手指,微微發抖了。
"你——"他盯著我,聲音忽然有點啞。
我把那根銀針從袖中抽出來,握在掌心。
"讓我進去看看老夫人。"我對蘇尚書說,"一刻鐘。若是我治不好,自愿領多事之罪,蘇府如何發落我都認。"
蘇尚書看著我,又看了看楊仁。他還沒開口,身后的簾子嘩啦一聲被掀開,蘇晚棠沖出來,臉上淚痕未干,眼睛里全是血絲—
"你進來。"
她看著我,聲音又啞又硬:"沈墨,你要是說一句廢話,明天就給我滾出蘇府。"
我說:"好。"
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衣袖擦過她的手背。她怔了一下,大約是碰到了一縷極細微的溫熱——我掌心那根銀針上,殘存著一絲未散的余溫。
后堂內室,老夫人氣息微弱地躺在那里,嘴角還有未擦凈的暗色血漬。丫鬟端著銅盆跪在床腳,盆里的水紅得刺眼。
我走到床前,俯身搭上老夫人的脈。
指尖落下的那一刻,體內沉睡的引雷法自發運轉,一股熱流順著手臂涌入指尖,又沿著老夫人的經脈巡了一圈。我腦子里一片清明的白光——天醫命格已經有一半回到了我身上,那點本能的"感應",如今全在我的掌中。
寒毒入絡,氣滯太沖,脾腎兩虛。嘔血是因苦寒傷陽,胃絡受損。
我抽出銀針。
"老夫人,晚輩沈墨。僭越了。"
第一針,內關。腕橫紋上兩寸,針尖斜刺入皮,捻轉半息。老夫人的呼吸忽然沉了一沉。
第二針,足三里。膝下三寸,脛骨外側,針入五分,停留一息。老夫人的嘴角**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濁長的嘆息。
第三針,關元。臍下三寸,這是我最后也最險的一針。寒毒之體,元氣大虛,關元為元氣之根,刺對了能喚回一線生機,刺偏了便是催命。
我深吸一口氣,針入……
老夫人的身體猛然一震。
外頭蘇晚棠撲進來:"祖母!"
床上的老人劇烈咳嗽了幾聲,咳出一口暗紫色的淤痰,隨即面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出一絲血色。呼吸從急促漸趨平穩,眼皮動了動,竟然慢慢睜開了。
我收針。退了一步,退到簾子邊上,把位置讓給撲過來的蘇晚棠和涌進來的家人。
混亂中我抬頭,穿過人群,望向門口。
楊仁還站在院門外面。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慘白,另半邊隱在黑暗中,表情我看不清。
但他一只手死死攥著另一只手腕——那是天醫命格最后殘存之處,此刻正劇烈地、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我隔著滿院子的人,朝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然后轉身,回了偏院。
背靠門板,我緩緩坐下,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上一絲雷光一閃而沒,緊接著,一股溫熱的、熟悉的、闊別了十
年的暖流,從指尖涌向心口,像一條沉睡的河醒了過來。
天醫命格,歸位。
院門外,蘇全的聲音遠遠傳來,驚慌失措:"楊神醫!楊神醫你怎么了——你手抖什么——楊神醫——"
我閉著眼,輕輕笑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整個元啟城的茶館都在傳:蘇家那個贅婿,一針救了尚書府老夫人。
而賽扁鵲楊仁,當場雙手顫抖不止,連自己的藥箱都提不住了,是被兩個藥童扶著走出蘇府大門的。
有人說他診錯了脈,有人說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還有人說他十年前的名聲本就是假的。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贅婿開局,八個兄弟姐妹求我收命》,講述主角楊一雷部的甜蜜故事,作者“聞樵先生”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我叫楊一。十歲那年,全家奪我命格,八字全毀,把我扔出家門。我成了一個大病沒有,小病不斷,手無縛雞之力,無法讀書的廢物。我在街頭爛了三年,直到一個雨夜,雷部仙君路過,給了我一線生機。他說我是“無根生”——靈魂清靜,無牽無掛,最適合承載一縷神念。一縷雷神分神入體,他改了我的容貌骨相,傳我引雷淬體之法。從此世上再無楊一。十年后,我是元啟城吏部尚書府最沒用的贅婿,沈墨。岳父嫌我,妻子厭我,下人都敢踩我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