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元朗站在民政局門口，手指捏著那本綠色的離婚證，指節發白。
陽光刺眼，照在那張照片上——他和蘇晚晴的結婚照已經被蓋上作廢的鋼印，一筆劃掉三年婚姻。
跑車的引擎聲在身后炸響，他回頭，看見那輛紅色的***已經發動。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精致到近乎刻薄的臉。
蘇晚晴戴著墨鏡，連正眼都沒給他，只冷冷地甩出一句：“曾元朗，你的價值只配喂喪尸。”
話音落下，車窗升起。
引擎咆哮，紅色跑車像一道利箭，瞬間消失在街道盡頭。
留下他一個人，站在滿地陽光里，渾身發冷。
三年。
他深吸一口氣，把離婚證塞進口袋。
那三年里，他像個傻子一樣，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她做早餐，把實驗室的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自學了她研究領域的基礎理論，只為了能和她多說幾句話。
可她眼里只有她的蟲洞實驗。
他記得最深的一次，是她發燒到四十度，他背著她跑了兩公里去醫院。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實驗數據備份了嗎？”
那天他沒生氣，只是笑著說備份了。
現在想想，可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為了給她削蘋果，削得滿手是血。那時候蘇晚晴只皺了皺眉，說了一句：“你笨手笨腳的樣子，真像一個廢物。”
廢物。
這個詞在他腦子里炸開。
他抬起頭，天很藍，遠處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街對面的咖啡店里，情侶們正你一口我一口分享一塊蛋糕。
有人幸福，有人離婚。
他扯了扯嘴角，轉身往地鐵站走。
剛走出兩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元朗下意識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破爛軍大衣的流浪漢站在他面前，渾身散發著一股怪味。頭發亂糟糟地糊在臉上，看不清長相。
“兄弟，借個火。”流浪漢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元朗皺眉，摸了摸口袋：“我不抽煙。”
“那你抽煙嗎？”流浪漢又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元朗愣了兩秒，覺得這人不太正常，轉身要走。
流浪漢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松手。”元朗掙了兩下，沒掙開。
流浪漢湊近他，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異常清亮，像是兩盞燈，直直地盯著他：“我看見她被車接走了。帝都第一研究院的掌門人，蘇晚晴，對吧？”
元朗瞳孔一縮。
“你怎么知道？”
流浪漢沒回答，從破爛的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心。
元朗低頭一看，是一枚戒指。
黑色的，表面泛著幽幽的微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流動。摸上去冰涼，卻有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從指尖蔓延上來。
“它能打開你想不到的門。”流浪漢低聲說，然后松開手，轉身就走。
“等等——”元朗追了兩步。
可街角拐過去，空蕩蕩的。
連個人影都沒有。
那個穿著軍大衣的流浪漢，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元朗站在街角，看看手里的戒指，再看看空無一人的街道，后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三秒鐘后，他撥通了電話。對面是他在研究院的同事老周，唯一一個還和他保持聯系的朋友。
“老周，你幫我查個東西。”元朗壓低聲音，“帝都南站附近的監控，剛才有人——”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那種聲音，是他這輩子都沒聽過的——像金屬撕裂，又像野獸咆哮，混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響。
“老周？老周！”
電話里只剩下盲音。
元朗心頭猛地一跳，立刻打開手機新聞。
首頁置頂的消息，標題用刺眼的紅色大字寫著：“帝都生物實驗室發生重大泄露事故，官方已封鎖周邊區域，請市民迅速避難——”
下面配的圖片，是一群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士兵，舉著槍，對著街道盡頭。
街道盡頭，有什么東西在動。
模糊的、黑色的、扭曲的輪廓。
元朗的手指僵硬地滑動屏幕，第二條新聞彈出來：“蘇晚晴團隊蟲洞實驗失控，疑似引發未知生物襲擊，目前傷亡人數不——”
他沒有看完。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炸開了。緊接著是尖叫聲，連成一片。
元朗抬頭，看見街道盡頭的人群開始瘋狂逃竄，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有人在摔倒，有人被踩踏，有人發出絕望的哭喊。
而在人群之后，有什么東西在追。
那東西的速度奇快，身形扭曲，皮膚灰白，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
喪尸。
這個詞像一顆**，擊穿他的大腦。
他想起了蘇晚晴臨走前那句話：“你的價值只配喂喪尸。”
她的實驗失控了。
元朗攥緊拳頭，手心硌著什么——是那枚戒指。
他低頭，看見戒指上的微光突然亮了，像一只眼睛，正對著他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