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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愛是過期的面包
我和沈妄洲是出了名的純恨夫妻。
離婚官司打了整整三年。
為了爭股權,我將他和實習生的床照發給記者。
而他為了保全財產,將我多年前被綁架**的照片公之于眾。
每一次的庭審,都像是一場殊死搏斗。
他要我名譽掃地,我要他傾家蕩產。
直到一場意外車禍,醒來后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在那個陰冷潮濕的地下室里,沈妄洲將最后一塊面包塞進我嘴里。
“我不餓,你吃。”
那時候的沈妄洲,總是一個面包掰成兩半。
一半給我,剩下的一半藏起來,第二天還會給我。
嘴里嚼著發苦的面包,手邊還放著一份抵押協議。
當初,我將爸媽臨死前留給我的房子抵押給銀行。
和沈妄洲有了第一筆創業資金。
在后來的無數場官司中,我不止一次后悔這個決定。
如今重來一次,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是我的沈妄洲。
心中一陣酸澀。
他看穿我的猶豫,溫柔擁我入懷。
“沒關系的挽意,沒有這筆錢我也一定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香味漫入鼻尖。
我全身一顫。
十年前的沈妄洲,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哪還有錢買香水?
感覺到我的身體突然僵硬。
沈妄洲擔憂的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沒有回答。
他轉身將那份抵押協議丟到一旁。
“那房子是**媽留給你的念想,本來就不應該拿來冒險。”
“我現在一邊送外賣,一邊賣保險,說不定哪天就能拉到一筆大單。”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笑得滿臉窘迫。
“剛才趕著回來給你送吃的摔了一跤。”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就連只有在最窮那幾年才有的窘迫,都表演得分毫不差。
可剛才頸邊那抹香味還是出賣了他。
那是屬于林舒舒的味道。
那年他身上第一次沾上這個味道時,我把林舒舒趕出了公司。
他信誓旦旦向我保證,他們之間什么事都沒有。
“一個實習生而已,開了便開了。”
直到一個暴雪天的夜晚,我擔心他被困在公司回不來。
十幾分鐘的路程,我愣是在雪地里膽戰心驚開了兩個小時。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卻親眼看見他將衣衫不整的林舒舒抵在墻角。
她的高跟鞋就踩在我們的結婚照上。
踩在我的臉上。
顯得我像個笑話。
就像此刻的我一樣。
我跟在他身后,聽見他給人打電話。
“我太了解蘇挽意了,這段日子是她最珍視的過往。”
“我演得和從前一絲不差,她一定會相信自己真的穿回了十年前。”
“那份協議她肯定會簽,但她簽下的只會是股權轉讓和放棄財產證明。”
我靜靜的立在黑暗深處。
心像被利刃挖空了一般,又冷又痛。
我突然很想問問他。
既然可以把十年前的一切復刻得分毫不差。
沈妄洲,你在演的時候可曾有一個瞬間讓你痛了心?
其實答案已經沒有意義了。
人怎么會記得自己年少時最不堪的模樣。
我將自己藏進更深的陰影里。
在水龍頭關閉的聲音響起之前。
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沈妄洲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你濕疹又發作了,今天就別去餐廳洗碗了。”
“我已經幫你請了假,你就乖乖在家休息一天,等我回來。”
我配合的點了點頭。
如果不在家等,又怎能讓他演完這場戲呢。
他走后,我抬眼望著這間曾經住了四年的地下室。
墻皮還是潮濕得往下掉。
窗戶也還簌簌的漏著風。
住在這里的那些年,我的濕疹反復發作。
一到下雨變天,關節就疼得厲害。
明明那時我們什么都沒有。
只有每天一個臨期的面包。
他卻拼了命的想把一切都給我。
為什么后來什么都有了。
他卻又絞盡腦汁想讓我一無所有。
滿目瘡痍間,我瞥見了藏在隱**的攝像頭。
我知道他在看我。
就像在看一個小丑。
我拿過被他扔到一旁的那份協議。
將顫抖的手藏在身后。
靜靜等著電話響起。
畢竟十年前的這個時候,他該出車禍了。
戲總要往下演,才會有落幕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