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這天，爸媽拿出給我和妹妹準備的畢業禮物。
我的禮物，是一輛價值二十萬的車。
妹妹的禮物，卻只是一只銀鐲子。
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下你別再冤枉我們偏心妹妹了，你那車多貴，夠買幾百只鐲子了。”
爸爸把車鑰匙遞給我，
“工作我們已經替你找好了，公司就在**妹隔壁，有車你通勤也方便。“
我低著頭，沒說話。
一周前，我在妹妹的抽屜里，看見一份購房合同。
市中心，兩百平大平層，全款。
而我那輛車，戶主是妹妹，后續十五萬貸款要我自己還。
從小到大，他們總說妹妹是早產兒，體弱多病，
讓我這個當姐姐的多讓著她。
好吃的讓給她，新衣服讓給她，連我好不容易靠上考上的學校，
也要因為離她太遠不方便照顧被迫改志愿。
我讓了二十二年。
可這一次，我不準備再讓了。
我簽了去大西北研究院的任職書，三天后就要出發了。
從此風沙萬里，山高水遠，再不相逢。
......
畢業典禮結束回到家，媽**臉色就沉了下來。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冷聲道：“今天這么好的日子，你從頭到尾板著一張臉給誰看？”
爸爸也皺眉看我：“我們給你買了輛車，你還不高興？”
妹妹坐在沙發上，聲音輕輕的。
“姐姐是不是喜歡我的鐲子，我也可以給姐姐?！?br>妹妹想把鐲子取下來，但被媽媽制止。
“給你的，你就好好戴著，別把你姐姐慣壞了?！?br>媽媽臉色一變，開始指責我：
“你看念念多懂事。她只拿了個鐲子，沒說半句委屈。你倒好，得了便宜還甩臉色?！?br>我看著茶幾上的車鑰匙，沒說話。
爸媽說得理直氣壯，好像真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可首付是我攢下來的壓歲錢，貸款我還。
說完，媽媽從抽屜里拿出兩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工作我也給你們找好了，就在本市，同一家公司。你以后開車上下班，順便接送念念?！?br>“別想著去什么京北研究所，一個女孩子跑那么遠，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像什么樣子？”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京北研究所，是我大學四年最想去的地方。
面試我準備了半年，導師也說我的方向很合適。
可我遲遲沒有等到錄取offer的郵件。
等我去問的時候，研究所的老師告訴我，郵件早就發了。
但我拒絕掉了，理由是身體不適。
研究所的老師們都還覺得很可惜，他們本來很期待我的到來。
我一看我的郵箱，才發現是媽媽幫我拒絕，還刪除了郵件不讓我發現。
就像四年前，她偷偷改掉我的高考志愿。
我的分數明明能去更好的學校。
可錄取通知書送到家時，我才知道，我被改到了和妹妹同一所普通大學。
理由也一樣。
“我需要照顧妹妹?！?br>爸爸把慶祝蛋糕從冰箱里端出來，客廳里的氣氛才稍微緩和。
蛋糕很漂亮，奶油上鋪滿了芒果。
爸爸笑著說：“這家店可難訂了，我提前一個月才訂到。念念最喜歡吃芒果?！?br>妹妹眼睛一下亮了，“哇，謝謝爸爸。”
爸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你的喜好，爸爸怎么會忘？”
我站在旁邊，心里泛起酸楚。
我芒果過敏。
小時候誤吃過一次，喉嚨腫到差點喘不上氣。
那晚媽媽抱著妹妹睡覺，爸爸開車送我去醫院，路上還埋怨我。
“你怎么這么麻煩？吃東西都不看清楚?！?br>蠟燭點起來后，媽媽舉起手機錄像。
可鏡頭里只有妹妹。
她雙手合十，閉眼許愿。
爸爸媽媽圍在她身邊，笑得滿臉溫柔。
我站在最邊上，半個肩膀都沒入鏡。
“吹蠟燭吧，念念?！?br>妹妹笑著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然后切了一塊蛋糕遞給我。
“姐姐，吃蛋糕?！?br>芒果汁沾在奶油上，清甜的味道撲過來。
我沒吃，把盤子放回桌上。
媽媽見狀，立刻皺眉。
“你又鬧什么？今天大家都高興，你非要掃興是不是？”
我沒解釋，轉身回了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只是客廳隔出來的小書房。
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桌子，一個窄衣柜。
妹妹的房間就在隔壁。
朝南，帶陽臺和獨衛。
因為妹妹身體從小就不好，所以說最好的房間要給妹妹。
手機屏幕亮起。
我點開一看，保密專項協議審核通過。
半個月后報到。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終于松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