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錯位的副駕,我不坐了
我們的婚車是傅時恒親自選的,他說這是他能給我最好的儀式感。
可婚后每次坐副駕,我都要把座椅往前推到極限,后視鏡永遠照不全我的臉。
安全帶卡扣勒得我鎖骨疼,頭枕的高度頂在我后腦勺最別扭的位置。
我說能不能調一下。
他說副駕設定好了就別亂動,影響車輛記憶參數。
我沒再說過。
直到我出差回來,航班落地夜里十一點,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掛斷,第三個發來一條消息。
“打車回來,我在開會。”
機場門**雨如注,我拖著行李箱排了四十分鐘的出租車隊。
經過公司門口,我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副駕坐著一個人。
何心月,跟了他多年的行政秘書。
她一米七零,長發及腰。
座椅的距離、頭枕的位置、安全帶的角度,和副駕完美契合。
原來他選這輛車時心里坐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雨還沒停。
我剛把行李搬進玄關,傅時恒就開門進來了。
何心月跟在他身后,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書妍姐,你已經到家了呀?傅總說你航班延誤,我還以為要更晚。”
傅時恒收起傘。
“心月住得遠,雨太大,我帶她回來避一晚。”
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
粉色,三十七碼。
而我穿三十五碼。
“什么時候買的?”
何心月低頭看了一眼,笑得有些局促。
“上次也下大雨,我借住過一晚。傅總怕我穿不慣你的,順手買了雙新的。”
上次。
原來不是第一次。
傅時恒把車鑰匙扔進收納盒,催我去煮姜茶。
“心月淋了雨,別讓她感冒。”
我沒動。
“你不是在開會嗎?”
他抬眼看我。
“臨時結束了。”
“所以有時間送她,沒時間接我?”
“公司到她家順路,機場在反方向。書妍,你能不能別一回來就算賬?”
何心月連忙脫下外套。
“都怪我,我要是知道姐姐今晚回來,肯定不會麻煩傅總。”
她走到廚房,熟練地拉開第二層抽屜。
“紅糖還是放這里吧?我替姐姐煮。”
傅時恒按住她的手。
“你是客人,坐著。”
他說完看向我。
“書妍,去吧。”
我拖著行李經過客廳,忽然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枚珍珠耳釘。
和何心月左耳上的一模一樣。
我撿起來遞給她。
“你的?”
何心月接過去,沒有半點意外。
“是呀,我找了很久。剛才時恒說,是他昨晚在副駕座椅縫里撿到的。”
“昨晚你也坐他的車?”
“這周我都坐呀。”
她笑了笑。
“傅總說我頸椎不好,公交太擠,讓我先搭一段。”
傅時恒皺眉。
“一輛車而已,你非要審問她?”
我轉身去臥室。
他跟進來,關上門。
“心月膽子小,你別甩臉色。”
“我只是問了兩句。”
“你明知道她父母不在本地,最怕給別人添麻煩。”
我脫下濕外套,掛到浴室的晾衣桿上。
“那我呢?”
“你有家,有丈夫,跟她比什么?”
這句話太熟悉了。
何心月沒有家,所以她可以被照顧。
我有丈夫,所以我該懂事。
傅時恒見我沉默,語氣緩了些。
“明天爸復診,你陪他去。車我得用,心月最近腰疼,不能擠地鐵。”
“我坐什么?”
“打車吧,你不是習慣了嗎?”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他。
“副駕是按照她調的,對嗎?”
傅時恒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了兩秒。
“車是死的,人是活的,誰坐得多就按誰調。”
門外,何心月輕聲喊他。
“時恒,姜茶放多少水?”
她沒再叫傅總。
傅時恒卻像沒聽出區別,拉開門走了出去。
床邊放著我的行李箱。
密碼鎖沒開,箱面上全是雨水。
而廚房里,兩個人正在商量一杯姜茶該放幾勺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