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十六年錯付,重生我幫他迎娶白月光
我與陸硯做了十六年夫妻,也在他的冷待里熬了十六年。
他怨我擅作主張喚醒他的記憶,害他的救命恩人李清云跳了斷魂崖。
我怨他年少時許下的非我不娶的誓言,最后都成了扎在我心上的刀。
我們倆活成了兩座啞巴墳,直到我油盡燈枯。
臨死前,他紅著眼說:
“明棠,若有來生,別再喚醒我的記憶,別耽誤我和清云。”
我望著他鬢邊生出的白發,忽然就笑了。
是我錯了。
錯把年少的情分當執念,捆了他一輩子,也誤了自己一輩子。
再睜眼,馬車正停在郊外的破廟里。
陸硯就在里面。
只是這次,我放下了車簾,也放下了他。
1
“小姐,大夫已經請來了。”
隨從的聲音壓得很低。
“只要施針,世子爺很快就能恢復記憶。”
這話我上輩子聽過。
那時候我怎么回的?
我欣喜若狂,覺得只要陸硯想起婚約,想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他就會跟我回京城,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我錯了。
“不必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隨從愣在原地:
“小姐?那我們......”
“去跟國公府的人說,人找到了,現在就接他們回去。”
我抬眼看向陸硯。
他把我擋在李清云身前的那只手,指節繃得發白。
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戒備。
“還有那位柳姑娘,一起接回去。”
馬車一路駛回定國公府。
國公夫婦早就等在門口,看見我就紅了眼。
“棠棠,辛苦你了。”
國公夫人握住我的手。
“等阿硯恢復記憶,馬上就給你們辦婚事。”
我扶著她進屋,親手給兩位長輩奉了茶。
然后我慢慢開口:
“伯父伯母,我今日來,是來退婚的。”
滿屋子的人都僵住了。
國公夫人手里的茶盞“當啷”一聲磕在桌沿:
“棠棠你說什么?是不是阿硯失憶了說胡話惹你生氣了?”
“他從小最疼你,等他想起——”
“不必了。”我打斷她。
我從袖袋里掏出那枚雕著海棠花的玉佩,輕輕放在桌上。
“我和陸硯的親事,本就是小時候兩家的玩笑話,當不得真。”我笑了笑,
“如今他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我愿意成全。”
“對外就說,是我覺得性子不合主動提的退親,絕不會損了國公府的顏面。”
國公夫人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
我沒再看,起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正廳的門,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陸硯站在臺階上,李清云怯生生躲在他身后。
他皺著眉看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葉小姐,我知道我們從前有婚約。”
“但我現在愛的人是清云,你別再糾纏我,也別想刁難她。”
換成前世的我,早就紅了眼,要跟他掰扯十幾年的情分。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世子爺多慮了,我從沒想過糾纏你。”我抬眼看他,
“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待,以后也一樣。”
陸硯明顯愣了一下。
他眉頭皺得更緊,嘴唇動了動。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出定國公府大門。
侍女掀開車簾扶我上去。
馬車駛離的瞬間,我掀開窗簾往后看了一眼。
陸硯還站在臺階上,望著我的方向發呆。
李清云拽了拽他的袖子,他低下頭,對著她露出了我守了十六年都沒見過的溫柔笑意。
我放下窗簾,靠在車壁上輕輕舒了口氣。
上輩子我拼盡全力把你拉回我身邊,最后郁郁而終。
這輩子我成全你。
2
回侯府歇了不到半日,挽翠就臉色發白地沖了進來。
她連禮都忘了行。
“小姐!不好了!”
她的聲音在抖。
“定國公府那邊傳話來,說世子剛回去就下令,把所有和您有關的東西全燒了!”
我捏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燒了什么?”我抬眼看她。
挽翠眼圈紅了,哭著說:
“您當年給他繡的平安符!兩家交換的庚帖,連世子書房掛的那幅您畫的海棠圖都摘下來燒了!”
“他怎么能這么對您!”
我摩挲著茶盞邊緣。
上輩子我燒了所有和李清云有關的東西,逼他記起我們的情分。
現在他燒了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要護著心上人。
也算一報還一報。
“燒就燒了吧。”我抿了口茶,“本來也都是沒用的舊物。”
挽翠愣愣地看著我。
沒過兩日,李清云竟主動前來拜訪。
陸硯就站在院門口守著,眼神一刻都沒從她身上挪開,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李清云手里攥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海棠簪,特意湊到我跟前晃了晃。
她笑得嬌俏:“葉小姐,你看這簪子好看嗎?”
“阿硯在舊箱子里翻出來的,說本來是給未來妻子準備的。”
她把簪子往自己發間比了比。
“昨**送給我了。”
那簪子我認得。
我及笄那年,定國公夫人請人給我做的。
簪頭的海棠還是我特意跟工匠提的,說要和我的名字配。
我淡淡掃了一眼:
“挺好看的,恭喜柳姑娘。”
李清云臉上的笑僵了下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們一同轉身**階的時候,她忽然尖叫一聲,整個人直直摔了下去。
那支海棠簪磕在石階上,“咔噠”一聲,斷成兩截。
“清云!”
陸硯幾乎是瞬間沖了過來。
他抱起摔在地上的李清云,抬頭看向我,眼里滿是怒火。
他抬手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后腰重重撞在廊柱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推完我也愣了。
指尖還微微抖著,眼神慌了半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可李清云窩在他懷里小聲啜泣起來:
“阿硯,我疼......”
陸硯那點轉瞬即逝的慌亂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他抬腳踩在那斷成兩截的海棠簪,狠狠碾壓上去。
脆響過后,碎金和翠片濺得滿地都是。
“清云不喜歡這個款式。”陸硯盯著我,語氣冷得像冰。
“我回頭重新打十支更好的給她。”
“葉明棠,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動清云一根手指頭,我定和你勢不兩立。”
說完他抱著李清云轉身就走。
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世子爺太過分了!”挽翠氣得渾身發抖。
“明明是那個女人自己摔的!小姐你連她衣角都沒碰!”
我拉住她。
蹲下來,撿起一片掉在腳邊的翠片。
上面還刻著半朵海棠,邊緣鋒利,劃得我指尖出了點血珠。
我盯著那點血珠看了會兒,笑了。
他既視過往為枷鎖,又怎肯留這枝海棠簪呢......
3
門房就在這時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燙金的帖子。
他的表情很難看。
“小姐,定國公府送來的。”
他把帖子遞到我面前,手指都在抖。
“七日后是世子和柳姑**定親宴,請您務必賞臉過去。”
“他們也太欺負人了,小姐,去稟告老婦人給你做主!”挽翠一把搶過帖子。
我攤開手掌,看著指尖的傷痕。
傷痕會消失,就如同年少的情意。
“別打擾祖母清修。”
我把帖子從挽翠手里抽出來,擱在桌上。
“去告訴他們,我一定到。”
七日后,我還是去了。
挽翠跟在我身后,嘴撅得能掛油壺。
“小姐咱們干嘛來遭這份罪啊!”
“來喝杯酒而已。”我拍了拍她的手,“就當看場戲。”
剛進宴廳,四面八方的目光就“唰”地掃過來。
旁邊幾個世家貴女湊在一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我耳朵里。
“你看葉明棠,以前跟在世子身后跟個小尾巴似的,現在還有臉來喝人家的定親酒。”
“可不是嘛。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我要是她早就躲在家里不出門了。”
挽翠氣得手都在抖。
我按住她,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端著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小姐,您就由著她們說?”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放下茶盞,“你管得了嗎?”
不多時,陸硯牽著李清云的手出來了。
他一身棗紅色的錦袍,眉目間全是春風得意。
李清云換了身水紅色的新裙子,鬢邊簪著新打的祥云簪——
陸硯全程護著她,怕她被人擠到。
落座的時候親手替她拉開椅子,連酒杯都要先試過溫度才遞到她唇邊。
“小姐......”挽翠小聲喊我。
“茶不錯。”我又抿了一口,“回頭讓廚房也進些這個茶。”
挽翠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話。
宴席過半,眾人正推杯換盞。
我百無聊賴地數著碟子里的瓜子殼,心想再坐一盞茶的功夫就走。
然后門被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碗碟碎了一地,幾個貴女尖叫著往后躲。
場面亂了套了。
領頭的人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李清云身上:
“李清云,你殺了我們寨主,今天我就拿你的命給他償命!”
話音剛落,他兩步就沖了過來。
一只手掐著李清云的肩膀,還順手捎帶了我。
他一手抓一個,把我們倆拎了起來,轉身就往后山的方向跑。
耳邊全是風聲和尖叫。
我們被押到了后山的懸崖邊。
風刮得頭發亂飛,身后就是萬丈深淵。
陸硯帶著人很快追了上來。
他站在崖邊,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
領頭的人把刀往我和李清云脖子上一緊,刀刃貼著皮肉,冰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對著陸硯喊:
“陸世子,現在兩個女人在我手里。你只能選一個活。”
“選哪個?”
陸硯猶豫不決。
李清云立刻就哭了,抽抽噎噎地喊他的名字:
“阿硯......”
我看著陸硯緊張得渾身都在抖的樣子。
心里居然一點都不難過,反而松了口氣。
領頭的人突然哈哈大笑。
“既然陸世子決定不了,那我幫你決定!”
他猛地一用力。
把我和李清云一起推下了懸崖。
失重感瞬間傳來,李清云的尖叫幾乎刺穿我的耳膜。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身邊尖叫的李清云往崖上狠狠一推。
她整個人被我推了出去,重重摔進趕來的護衛懷里。
力氣用盡,我直直往更深的崖下墜去。
意識開始模糊,我恍惚看見站在崖邊的陸硯。
他下意識往前沖了半步。
手都伸了出來。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4
我是被濃重的草藥味熏醒的。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好不容易掀開一條縫,先看見的是帳頂泛黃的布紋。
“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我費力轉了轉頭,看見竹馬謝珺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他伸手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語氣松了半分:
“燒退了就好。你已經昏迷半個月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得發疼。
他立刻遞了杯溫水過來,扶著我慢慢喝了兩口。
“我怎么在這里?”
“我回京述職,剛好路過定國公府后山的懸崖。”
謝珺辭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沒什么起伏。
“看見你掉下來,就把你救下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后怕:
“差一點你就沒命了......”
“那些抓你的人是誰?為什么要綁你?”
“他們是沖著李清云來的。”我搖了搖頭。
謝珺辭的眼神沉了沉,沒再追問。
頓了頓,他還是把京城的消息告訴了我。
“墜崖沒找到尸骨,永安侯府哭了兩天給你辦了衣冠冢。”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定國公府那邊的人見確實找不到人,也就沒再尋了。”
他抬眼看我,語氣沉了些:
“還有,陸硯三日前宣告下月十六就和李清云完婚。”
我心里卻半點難過的情緒都沒有。
“挺好的。”我長長舒了口氣,笑了笑,“正合我意。”
謝珺辭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你不恨他?”
“恨什么。”
我把水杯擱下,看向窗外透進來的天光。
“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還清了。”
“什么上輩子下輩子,你才多大就說這種話。”
謝珺辭皺了皺眉,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燒糊涂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抬眼看他,眼神很堅定。
“珺辭哥,你述職完是不是就要回邊關了?”
“是。”
“帶我一起走吧。”
他愣住了。
“京城我待夠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想去邊關生活。換個地方,換個人生。”
他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
沒有半分猶豫。
“好。我這邊的事剛好辦完了,今天就能出發。”
兩個時辰后,馬車駛上了離京的官道。
陸硯,這輩子你求的我都給你了。
從此以后,山高路遠,我們此生——
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