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薨逝,再見前夫
她另嫁后,瘋批皇子奪兄妻
臘月的雪,冷得刺骨。
靈堂就設在東宮,白幡懸掛在殿內,一副厚重的棺槨靜靜躺在中央,四周宮人身著一襲白色喪服,神情悲愴,壓抑的哭聲此起彼伏。
外面的風雪還在肆意地刮著。
太子出征戰死,尸身在宮外就已被封進棺槨,連夜送進了東宮。
喬晚吟跪在**上,接連兩日的守靈將她折磨得格外憔悴,身形瘦弱,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她才嫁入東宮不過半月,太子便離開了人世。
日后,她這個所謂的太子妃,該如何在這皇宮立足?
命運多舛,也不過如此吧。
緩緩閉上眼睛,喬晚吟只覺得渾身都異常疲倦。
“太子妃,您已經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奴婢命人燉了參湯,**歹喝兩口吧?”
喬晚吟沒有應聲,單薄的身子搖晃了一瞬,險些摔倒。
宮女青禾連忙攙扶住了她,聲音里帶著哭腔:“太子妃!您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緊的啊。”
“...好,端來吧。”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破碎。
青禾聞言面露喜色,當即要轉身出門。
然而還未走出去幾步,驚呼聲便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你們是——啊!”
喬晚吟猛地睜開眼:“怎么了?”
轉頭看去,只見青禾已摔倒在地。
她有些錯愕,剛要伸手攙扶,一抬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殿外,數不清的黑甲士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大步逼近。
他們神情肅穆,各個腰間都掛著佩劍,黑壓壓的,迎著外面的風雪,像潮水一樣涌進了東宮。
不過眨眼的功夫,大殿已被重重包圍。
兩列士兵快步走入殿中,面無表情地分散到了殿內兩側。
沒等喬晚吟反應,為首的士兵動作利落地抽出腰間長劍,劍刃泛著泠泠的冷光。
他將劍刃一橫,架在了試圖爬起的青禾的脖頸上。
“殿下有令!”士兵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四周空氣都在發顫,“在場眾人,誰都不許離開東宮!”
“若有違令者,斬!”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周遭宮人皆面露驚恐之色,慌亂地躲在一旁,六神無主地看向喬晚吟。
喬晚吟沉下臉色,緩緩站直身子,目光掃視著滿殿兵卒,冷聲斥問:
“你們是什么人?擅自攜帶兵器入宮可是死罪,誰準許你們闖進東宮的!”
殿中無人應她,唯有燭火還在不斷搖曳,似是也被方才的動靜驚到了。
“是本王允許的。”
便是這時,一道男聲倏地自殿外傳來。
如碎冰擊玉,聲量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喬晚吟周身血液一瞬凝固。
循聲看去,只見漫天大雪中,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踏雪而來,坐在馬背上的人披著玄色大氅,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
他策馬緩緩穿過雪幕,那張線條凌厲的面容,漸漸清晰起來。
戰馬最終停在了殿前,男人下了馬,步入大殿,殿內兩側兵卒齊刷刷垂頭頷首。
“太子妃,是、是靖王殿下——”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小聲提醒。
是靖王,謝懷瑾。
喬晚吟心頭巨震,她當然認得他,只是不敢相信,竟會在這里再見他!
謝懷瑾徑直走到喬晚吟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陰鷙。
數月不見,她憔悴了不少。
眼前的女人梳著簡單的發髻,清瘦的身形被裹在寬大的喪服中,那雙描畫精致的柳葉眉因為看見了他而輕輕蹙起。
眼角雖用脂粉精心遮掩,仍能看出幾絲倦意。
謝懷瑾目光瞥向殿前的玄棺,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這便是她執意攀上的高枝么,可是謝知珩死了,她的高枝,斷了。
想到這里,謝懷瑾忽然呵笑一聲,帶著幾分諷刺意味。
“許久不見,皇嫂。”
“皇嫂”二字,好似被他抵在舌尖,叫的曖昧又旖旎。
就好像他從前親昵地伏在她耳邊,喚她“阿吟”一般。
喬晚吟身形搖晃了一瞬,眼前的人,倒還是她曾經熟悉的面容,只是周身氣度,與她記憶里溫和有禮的男子相去甚遠。
她記起從前。
彼時的謝懷瑾,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遣送出京,封了靖王,封地貧瘠,又無權無勢。
而她也只是喬家不受重視的庶女,只因主母覺得礙眼,便將她送去了靖城的老宅里。
他們因上元夜燈會結緣,此后日漸相熟、相知、相惜。
原是打算年初便說定婚事的,奈何天不遂人愿。
她的長姐——原定要嫁給太子的喬氏嫡長女不慎跌**車,摔傷一條腿,成了瘸子。
喬家不愿放棄太子妃的位子,便想起了她,要她代替長姐,嫁入東宮。
喬晚吟本是不愿的,奈何喬家竟以她的生母,周姨**性命相逼。
無奈,她只能棄他如敝履,轉身嫁進了東宮。
她原以為,只要自己嫁入東宮,身處深宮之后,這輩子很難再見到謝懷瑾了。
可他回來了。
“皇兄驟然離世,皇嫂悲愴欲絕,本王奉命入宮主持大局。今日,特意過來為皇兄...祭拜燒香。”
男人說話時,目光并未看向棺槨,而是一直落在喬晚吟身上。
他略一勾唇,沉聲道:“無關人等,暫且退下。”
“這...”
宮人們雖有疑慮,但刀劍橫在兵卒的劍鞘中,無人敢質疑,只能安分退下。
待東宮內侍盡數離開,殿中兵卒亦有序撤離。
殿門從外面被緩緩關閉,也隔絕了外面最后一絲能滲透進來的、微薄的光。
轉眼,大殿之內只剩二人。
喬晚吟抬眼。
面前的男人和太子的長相有著三分相似,高挺的鼻梁、狹長的雙眸。
可剩下的七分,全然不同。
太子謝知珩溫潤如玉,眉目間永遠是春風細雨般的和煦。
而眼前這個人,面色陰沉,眼神中沒有過去她所熟悉的光,只有濃郁的黑色,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讓她喘不過氣。
他抬起步子,朝她靠近,兩人之間的空隙逐漸變得逼仄。
她垂下眼眸,妄圖觀察出謝懷瑾的意圖。
今日忽然帶了大批兵馬入宮,是因為太子薨逝,為了皇位,還是單純為了報復她?
喬晚吟后知后覺地害怕了起來,她邁開步子側身要躲——
“跑什么?”幾乎是喬晚吟剛有所動作,謝懷瑾就迅速伸手,大力攥緊了她的腕骨,“皇兄還在這里,皇嫂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