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去砍翻江湖，我顛勺養你！
“別過來！再過來老子掐死你！”
女人的哭喊被悶雷壓斷，陶小滿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漏雨的破瓦，雨水順著梁縫砸下來，落在她脖頸里，冷得她牙關一磕。
破廟里擠滿了流民，老人抱著孩子縮在神像腳下，男人們拿著木棍、斷鋤，卻沒人敢靠近前門。
廟外，馬蹄踩進泥水，刀鞘撞在馬鞍上。
“里面的兩腳羊聽著！糧食和女人交出來，大爺們給你們留個全尸！”
哭聲立刻亂了。
陶小滿低頭，看見自己懷里抱著一個破瓦罐。
罐里只有小半罐糙米，米粒發灰，邊角長了霉斑，酸敗味沖得人胃里發擰。
同時，陌生記憶涌進來。
原主逃荒數日，父母死在路上，這小半罐米是她從死人堆旁搶來的。
這里不是末世，是一個門派林立、武者橫行的江湖。
大旱之后又逢暴雨，流民比草賤，山匪比野狗多。
陶小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野變了。
瓦罐里的霉米失去原本顏色，霉斑上纏著一縷縷灰黑氣絲，刺鼻、發苦，鉆進鼻腔時帶著**的腥甜。
她前世賴以活命的異能“百味辨真”，跟著她一同來了。
毒性七成。
直接煮，半個時辰內肝膽俱裂。
可這是她手里唯一的糧。
“砰！”
前門被撞得晃了晃，泥灰從門框上簌簌掉下。
幾個流民抱著頭往后退，有人踩翻供桌，有人撲向神像后頭，哭著求菩薩開眼。
陶小滿沒有跟著擠。
她抱緊瓦罐，借著哭喊遮掩，彎腰從人群邊緣退到破廟后方。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小木門，門軸爛了半截，被風吹得來回磕碰。
她推門出去，雨水立刻打濕半邊臉。
廟后荒草齊腰，泥水沒過腳背。
血腥味從草叢深處沖出來，里面夾著一種冷硬的鐵銹寒味。
陶小滿腳步停住，視野里，草叢中躺著一團黑紅交纏的氣息。
那是一個男人。
他半個身子陷在泥里，衣衫被血浸透，右手握著一把斷了半截的橫刀。
黑色煞氣沿著他皮膚下的經脈爬行，壓住僅剩的金色生機。
陶小滿剛走近一步，男人睜眼。
斷刀破雨而來。
刀鋒停在她喉前半寸。
不是他停手，是他手腕忽然失力。
男人咳出一口黑血，刀尖往下沉了沉，又被他硬生生抬住。
陶小滿站著沒退。
“別動。”
她看著他皮膚下浮起的黑色網紋，嗅到那股灰苦寒腥，“你再動一刀，心脈先斷。”
男人盯著她，握刀的手臂還繃著。
百味辨真將他的狀況一點點拆開：逆煞骨體質，體內淤積大量鎖脈灰毒煞，經脈硬化九成，心脈將凍，瀕死。
陶小滿蹲下，把瓦罐放到腳邊。
“你想活，我想活。”
她抬眼看他，“我能救你一口氣。你替我殺山匪。”
男人喉間滾出兩個字：“憑你？”
“憑我。”
她沒有等他答應，伸手在破廟后墻根摸索。
亂石堆下有幾株野姜，葉片被雨打得貼在泥上。
在她的視野中，野姜根部泛著淡淡暖金色，辛辣味干凈，正好能壓霉米腐氣，也能緩他體內寒毒。
陶小滿拔出野姜，用雨水沖掉泥，指甲掐碎，連同原主藏在衣角里的一點粗鹽一起丟進瓦罐。
她開始洗米。
第一次，罐口倒出的水發黑，酸霉味被雨水沖開，連她自己都皺了下眉。
第二次，野姜的辛味鉆進米粒裂縫，灰黑氣絲被一點點剝下來，黏在水面上。
第三次，米粒仍舊粗糙，卻露出谷物本來的清氣。
男人一直看著她。
前門又是一聲巨響，木板裂開的聲音傳到廟后。
廟內有人尖叫：“門要破了！門要破了！”
陶小滿把洗凈的米倒回罐里，抬手指了指廟檐下半濕的干草和碎木：“火。”
男人沒動。
陶小滿看了他一眼，取出原主懷里的火折子。
火苗被風壓得幾次要滅，她用身子擋住雨，把干草一點點引燃，又架起兩塊石頭，將瓦罐放上去。
雨夜里，火光在廟檐下縮成一團。
水燒開后，米粒翻滾。
野姜的辛香先浮出來，隨后是粗鹽的咸澀，最后，糙米被火催出一絲溫熱的谷香。
陶小滿用木棍攪著粥，控制火舌舔過罐底的角度，不讓霉毒殘氣重新附回米粒。
這不是單純煮粥。
是引毒、洗毒、壓毒，再借熱力把野姜的溫陽勁送進米湯里。
火候差一刻，粥變毒；鹽多一撮，會傷他本就凍結的心脈。
男人的呼吸變沉了。
他身上的血還在流，卻沒有再咳。
那股米香飄過去后，他喉結動了一下，握刀的手也松開些許。
陶小滿盛起半碗粥，熱氣撲上她的臉。
“回陽粥。”
她把碗遞到他面前，“只能壓住一角寒毒，夠你站起來殺幾個人。交易嗎？”
“砰！”
破廟前門終于被撞開。
山匪的笑聲、流民的慘叫、木棍斷裂的聲音一起沖出來。
有人從廟里滾到后門邊，脖子上挨了一刀，伸手抓了抓地上的泥，很快不動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山匪提著帶血鋼刀，順著香味走到后門。
“喲，這兒還藏著個小娘們。”
他掃了陶小滿一眼，又看見泥里的男人，“還有個快死的。”
陶小滿沒有回頭，只把粥往前送了送。
“喝了它，殺了他。”
男人看著碗。
下一息，他伸手奪過來，連碗邊的熱湯一并灌下。
滾燙的粥入腹，他胸腔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骨節錯動聲。
黑色網紋沿著皮膚往回縮了一寸，堵死的內力從經脈裂縫中擠出，重新流過右臂。
山匪察覺不對，抬刀就砍：“裝神弄鬼！”
男人從泥里起身。
斷刀橫切。
雨幕被刀鋒割開，山匪的鋼刀還舉在半空，脖頸上已經多出一道細線。
他張了張嘴，血從喉口噴出，整個人栽進泥里。
廟后安靜了一瞬。
陶小滿看向男人手里的空碗。
他把碗扔回給她，抬手抹去唇邊的血，斷刀搭上肩頭。
“粥不錯。”
廟內，山匪還在翻找糧袋，哭喊聲一聲接一聲。
破門口的火光照出七八道持刀的人影。
陶小滿把瓦罐重新蓋好，站起身，拍掉衣角上的泥灰。
“外面還有多少人？”
男人側耳聽了片刻。
“十二個。一個練過外家刀，剩下的會砍人。”
“留一個帶路的。”
陶小滿看著廟門，“剩下的，一個不留。”
女人的哭喊被悶雷壓斷，陶小滿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漏雨的破瓦，雨水順著梁縫砸下來，落在她脖頸里，冷得她牙關一磕。
破廟里擠滿了流民，老人抱著孩子縮在神像腳下，男人們拿著木棍、斷鋤，卻沒人敢靠近前門。
廟外，馬蹄踩進泥水，刀鞘撞在馬鞍上。
“里面的兩腳羊聽著！糧食和女人交出來，大爺們給你們留個全尸！”
哭聲立刻亂了。
陶小滿低頭，看見自己懷里抱著一個破瓦罐。
罐里只有小半罐糙米，米粒發灰，邊角長了霉斑，酸敗味沖得人胃里發擰。
同時，陌生記憶涌進來。
原主逃荒數日，父母死在路上，這小半罐米是她從死人堆旁搶來的。
這里不是末世，是一個門派林立、武者橫行的江湖。
大旱之后又逢暴雨，流民比草賤，山匪比野狗多。
陶小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野變了。
瓦罐里的霉米失去原本顏色，霉斑上纏著一縷縷灰黑氣絲，刺鼻、發苦，鉆進鼻腔時帶著**的腥甜。
她前世賴以活命的異能“百味辨真”，跟著她一同來了。
毒性七成。
直接煮，半個時辰內肝膽俱裂。
可這是她手里唯一的糧。
“砰！”
前門被撞得晃了晃，泥灰從門框上簌簌掉下。
幾個流民抱著頭往后退，有人踩翻供桌，有人撲向神像后頭，哭著求菩薩開眼。
陶小滿沒有跟著擠。
她抱緊瓦罐，借著哭喊遮掩，彎腰從人群邊緣退到破廟后方。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小木門，門軸爛了半截，被風吹得來回磕碰。
她推門出去，雨水立刻打濕半邊臉。
廟后荒草齊腰，泥水沒過腳背。
血腥味從草叢深處沖出來，里面夾著一種冷硬的鐵銹寒味。
陶小滿腳步停住，視野里，草叢中躺著一團黑紅交纏的氣息。
那是一個男人。
他半個身子陷在泥里，衣衫被血浸透，右手握著一把斷了半截的橫刀。
黑色煞氣沿著他皮膚下的經脈爬行，壓住僅剩的金色生機。
陶小滿剛走近一步，男人睜眼。
斷刀破雨而來。
刀鋒停在她喉前半寸。
不是他停手，是他手腕忽然失力。
男人咳出一口黑血，刀尖往下沉了沉，又被他硬生生抬住。
陶小滿站著沒退。
“別動。”
她看著他皮膚下浮起的黑色網紋，嗅到那股灰苦寒腥，“你再動一刀，心脈先斷。”
男人盯著她，握刀的手臂還繃著。
百味辨真將他的狀況一點點拆開：逆煞骨體質，體內淤積大量鎖脈灰毒煞，經脈硬化九成，心脈將凍，瀕死。
陶小滿蹲下，把瓦罐放到腳邊。
“你想活，我想活。”
她抬眼看他，“我能救你一口氣。你替我殺山匪。”
男人喉間滾出兩個字：“憑你？”
“憑我。”
她沒有等他答應，伸手在破廟后墻根摸索。
亂石堆下有幾株野姜，葉片被雨打得貼在泥上。
在她的視野中，野姜根部泛著淡淡暖金色，辛辣味干凈，正好能壓霉米腐氣，也能緩他體內寒毒。
陶小滿拔出野姜，用雨水沖掉泥，指甲掐碎，連同原主藏在衣角里的一點粗鹽一起丟進瓦罐。
她開始洗米。
第一次，罐口倒出的水發黑，酸霉味被雨水沖開，連她自己都皺了下眉。
第二次，野姜的辛味鉆進米粒裂縫，灰黑氣絲被一點點剝下來，黏在水面上。
第三次，米粒仍舊粗糙，卻露出谷物本來的清氣。
男人一直看著她。
前門又是一聲巨響，木板裂開的聲音傳到廟后。
廟內有人尖叫：“門要破了！門要破了！”
陶小滿把洗凈的米倒回罐里，抬手指了指廟檐下半濕的干草和碎木：“火。”
男人沒動。
陶小滿看了他一眼，取出原主懷里的火折子。
火苗被風壓得幾次要滅，她用身子擋住雨，把干草一點點引燃，又架起兩塊石頭，將瓦罐放上去。
雨夜里，火光在廟檐下縮成一團。
水燒開后，米粒翻滾。
野姜的辛香先浮出來，隨后是粗鹽的咸澀，最后，糙米被火催出一絲溫熱的谷香。
陶小滿用木棍攪著粥，控制火舌舔過罐底的角度，不讓霉毒殘氣重新附回米粒。
這不是單純煮粥。
是引毒、洗毒、壓毒，再借熱力把野姜的溫陽勁送進米湯里。
火候差一刻，粥變毒；鹽多一撮，會傷他本就凍結的心脈。
男人的呼吸變沉了。
他身上的血還在流，卻沒有再咳。
那股米香飄過去后，他喉結動了一下，握刀的手也松開些許。
陶小滿盛起半碗粥，熱氣撲上她的臉。
“回陽粥。”
她把碗遞到他面前，“只能壓住一角寒毒，夠你站起來殺幾個人。交易嗎？”
“砰！”
破廟前門終于被撞開。
山匪的笑聲、流民的慘叫、木棍斷裂的聲音一起沖出來。
有人從廟里滾到后門邊，脖子上挨了一刀，伸手抓了抓地上的泥，很快不動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山匪提著帶血鋼刀，順著香味走到后門。
“喲，這兒還藏著個小娘們。”
他掃了陶小滿一眼，又看見泥里的男人，“還有個快死的。”
陶小滿沒有回頭，只把粥往前送了送。
“喝了它，殺了他。”
男人看著碗。
下一息，他伸手奪過來，連碗邊的熱湯一并灌下。
滾燙的粥入腹，他胸腔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骨節錯動聲。
黑色網紋沿著皮膚往回縮了一寸，堵死的內力從經脈裂縫中擠出，重新流過右臂。
山匪察覺不對，抬刀就砍：“裝神弄鬼！”
男人從泥里起身。
斷刀橫切。
雨幕被刀鋒割開，山匪的鋼刀還舉在半空，脖頸上已經多出一道細線。
他張了張嘴，血從喉口噴出，整個人栽進泥里。
廟后安靜了一瞬。
陶小滿看向男人手里的空碗。
他把碗扔回給她，抬手抹去唇邊的血，斷刀搭上肩頭。
“粥不錯。”
廟內，山匪還在翻找糧袋，哭喊聲一聲接一聲。
破門口的火光照出七八道持刀的人影。
陶小滿把瓦罐重新蓋好，站起身，拍掉衣角上的泥灰。
“外面還有多少人？”
男人側耳聽了片刻。
“十二個。一個練過外家刀，剩下的會砍人。”
“留一個帶路的。”
陶小滿看著廟門，“剩下的，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