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五年，蕭景琰派人屠了我全家。
我趕到的時候，兄長被刀劍穿胸。
父親的頭顱滾到腳邊，雙眼直直地瞪著我。
全府一百三十六口人的鮮血染紅了蕭景琰的龍袍。
我目眥欲裂，掐住他聲嘶力竭地質(zhì)問。
蕭景琰甩開我，一臉淡然。
“嬌嬌說，她那個時代的史**載，你爹會在明年春天謀反。”
“我留你一命，已然是網(wǎng)開一面。”
陳靈嬌，蕭景琰的貼身女官，自稱來自三千年后。
我爹助他登位，兄長替他鎮(zhèn)守邊疆。
我和他青梅竹馬，年少夫妻。
這一切，竟然都抵不過一個穿越女的只言片語。
我哭著笑出了聲。
蕭景琰面露不耐，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他走后，我喚出了沉寂多年的系統(tǒng)。
“大召的國運，不必再維護了。”
“我要用它，換我回家。”
……
國運回收進度：10%。
注意，女主痛苦值越高，回收速度越快。
熟悉的機械音讓我落淚。
五年前，蕭景琰登帝。
我任務完成，本可以返回現(xiàn)代，卻因為他一句“沒有婕娘的王朝，我要來何用？”而選擇留下。
系統(tǒng)知道后沉默了許久，只說，如果我想回家可以再次召喚它，然后就陷入了休眠。
直到現(xiàn)在，我終于聽懂了它那時的沉默。
幸好，還有機會。
“皇后娘娘。”
蕭景琰身邊的夏太監(jiān)不知什么時候進來。
“皇上請您，去參加陳小姐的冊封宴。”
冊封宴，我仍以皇后的身份坐在蕭景琰身邊。
往下看，發(fā)現(xiàn)整個大召有身份地位的人全部到場。
左手邊是王爺公主，右手邊是三品以上的大臣。
匯聚這么多尊貴的人，只為給一人道賀。
我抬手，摸了摸頭頂鳳冠，想必今日，它就要換個人戴了。
陳靈嬌自殿外款款走來，受萬人矚目。
蕭景琰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她，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可下一秒，我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
陳靈嬌身上穿著的，并不是冊封嬪妃所穿的禮服，倒更像是……朝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陳氏女靈嬌，**反賊有功，著特封為國師，欽此！”
所有人跪地山呼萬歲，唯有我愣在原地。
國、師?
我生于武將世家，自小喜歡舞刀弄槍。
比起做金尊玉貴的后宮之主，我更愿意披甲上陣，保家衛(wèi)國。
可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束縛實在太重。
蕭景琰**那晚，抱著我哭了很久。
說他身不由己，說他無可奈何，說他即使做了一國之君，九五之尊，也不能事事隨心。
我心疼，我體諒。
所以我脫下鎧甲，披上鳳袍，放下紅纓槍，戴上東珠。
強迫自己和記憶里那個鮮活的女孩劃清界限。
把自己塞進規(guī)矩的殼子里，成了蕭景琰理想中的皇后。
可今天。
我看著陳靈嬌身穿朝服，和蕭景琰并肩而立，而朝野上下無一人反對。
忽然明白，原來皇帝，是可以滿足心上人一切心愿的。
痛苦值加10，國運回收進度：30%。
系統(tǒng)的機械音自耳邊響起。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掌心早已鮮血淋漓。
“皇上。”
蕭景琰回頭，眼中滿是對我的警告，和提防。
我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xù)說：
“你曾告訴我，女子入朝，會使朝臣不滿，百姓惶恐。”
“那也請容臣妾代替天下人問一句，今日陳靈嬌得封國師，所憑為何？”
蕭景琰皺眉：
“為何？皇后，你這是在質(zhì)問朕嗎？”
我垂首：
“皇上是天下人之君，臣妾亦是天下人之母，可皇上因她一句話，便屠臣妾滿門，難道臣妾連問一句都不可以？”
蕭景琰冷笑。
“你這是在埋怨朕，可是皇后，你能保證，你父兄，從無**之心？”
不等我回答，他親自下場，牽起陳靈嬌的手：
“陳氏女有推演星辰，預測禍福之能，朕親眼所見，若有誰質(zhì)疑她，那就是質(zhì)疑朕！”
“不敢”聲此起彼伏。
我一個人站在那冰冷的高臺，忽然想到了多年前，我撒嬌耍賴，讓爹爹哥哥多幫幫根基不穩(wěn)的新帝。
那時，他們是有些猶豫的吧。
倘若，沒有我。
或許，他們也不會死。
我閉上眼，眼淚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