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管院新來的轉學生要和我組隊完成小組作業這件事,
同學們知道,輔導員知道,
全學院上下都知道,
唯有轉學生本人,
以及剛結束訪學回國的我自己不知道。
回國第一天就被輔導員助理拽去了課題組分組大會,
他迫不及待地往我手里塞了一支筆,
“沈渡舟,快!周牧謠可就等你簽字了!”
還不等我反應,
那個轉學生直接走上講臺,
在全班注視下和林知行填了組隊申請。
“沈渡舟,你是院系綜合排名第二又如何?是知行和輔導員一起幫我辦完所有轉學手續的?!?br>“希望你可以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總是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br>同桌氣得牙*,
“這你能忍?!他們分明是合起伙來羞辱你!”
有什么不能忍的,
且不說我比在場所有**了整整十二歲,
本就不該和這群學生計較,
更何況,
我根本就不是沈渡舟啊。
1
我被輔導員助理林知行拉到課題組分組大會時,人還是懵的。
訪學三年,學院里的學生一個都不認得了。
眼前這個叫林知行的,自稱是我同班同學,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眼神里的算計多了點。
三天前,他通過學院辦公系統查到我的****,言辭懇切地發了封郵件,
說院里新來一個轉學生,履歷漂亮得驚人,
指名要和我——經管院綜合排名第二的沈渡舟組隊。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我叫顧念深,是商學院的客座教授。
沈渡舟是誰?
但我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手頭還壓著三篇核心期刊的審稿意見要回復,
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林知行連拖帶拽地拉到了分組大會上。
“沈渡舟,快!周牧謠可就等你簽字了!”
他將一支簽字筆塞進我手里,臉上堆滿了“我真心為你好”的真摯笑容。
我看著階梯教室里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轉學生,又看了看周圍一圈翹首以盼的同學,
頭一次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我正準備開口澄清這場誤會,***的投影屏幕卻突然亮了起來。
那個據說在原來學校拿了三年國獎的轉學生,竟在全班注視下,慢條斯理地走上講臺,
無視了我伸出的手和那支準備簽字的筆,徑直走到了林知行面前。
“我選你?!?br>周牧謠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拿起林知行手里的組隊申請表,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渡舟,你是院系綜合排名第二又如何?”
“是知行和輔導員一起幫我辦完所有轉學手續的。這份人情,你比不了?!?br>他把協議遞還給林知行,姿態親昵,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希望你可以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總是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br>教室里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周牧謠居然選了林知行!”
“年級第一當眾拒絕了年級第二?這瓜也太刺激了吧……”
“活該,誰讓沈渡舟平時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誰都得捧著他似的?!?br>站在我身邊的學妹江硯秋氣得臉都紅了,她用力攥緊了拳頭:
“這你能忍?!他們分明是合起伙來羞辱你!”
我當然能忍。
因為我壓根就不是沈渡舟。
我收回簽字筆,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剛要開口解釋,
“我不是——”
“渡舟!”林知行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斷了我的話,
“我知道你現在心里難受,被周牧謠拒絕,讓你失了面子?!?br>“可……可你也不能氣得連自己是誰都不認了吧!”
他這一嗓子,成功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從同情,瞬間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我,百口莫辯。
2
分組大會后的三天,我,不對,
是沈渡舟成了經管院最大的笑話。
“沈渡舟被周牧謠甩了,羞憤到不敢認自己”的流言,插上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學院。
無論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壓抑的竊笑聲。
“看,就是他,聽說當場就要撕申請表,被林知行攔下來了?!?br>“真的假的?年級第二心理這么脆弱?”
“可不是嘛,現在整天魂不守舍,逢人就說自己不是沈渡舟,我看是瘋了?!?br>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我耳朵里,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三十一歲的人了,什么職場風波沒見過,
這點學生間的小把戲,實在提不起我的興趣。
江硯秋卻氣得不行,每天都跑到我臨時辦公室里,義憤填膺地給我播報最新的流言。
“學長!他們現在傳得更離譜了!說你因為嫉妒林知行,已經準備申請休學了!”
她往沙發上一坐,俏臉漲得通紅,
“你倒是說句話??!再不澄清,保研名額都要被林知行搶走了!”
我正坐在電腦前回復郵件,聞言連頭都沒抬:
“無妨,清者自清?!?br>澄清?
怎么澄清?
我說我叫顧念深,是商學院從海外聘回來的客座教授?
他們只會覺得我瘋得更厲害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
等真正的沈渡舟回來,一切謠言不攻自破。
我打定主意,準備讓行政那邊把我的訪學結束公示提前掛出來,
把這攤子破事徹底甩給那個叫沈渡舟的學生。
然而,我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關,一個穿著學院工作服的教務助理便攔在了我的面前。
他面無表情,遞過來一份文件,語氣公事公辦:
“沈同學,學院年度學術答辯明天開始,請您前往教務辦,領取您的答辯編號牌?!?br>我皺了皺眉。
剛回國就惹了一身腥,現在又要替人去答辯?
“我不參加?!?br>我直接拒絕。
那教務助理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像是在背誦學生手冊:
“學院規定,綜合排名前十的學生必須參加年度答辯,年級第二更應起到表率作用。”
“無故缺席者,視為放棄本年度所有評獎評優資格。”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沈同學,我知道您最近心情不佳,但還請以大局為重。”
“不要因個人情緒,耽誤了學院的學術安排?!?br>他口中的“個人情緒”,指的自然是那個轉學生。
江硯秋在一旁急得直給我使眼色,讓我趕緊答應。
我看著眼前這位鐵面無私的教務助理,心中一聲嘆息。
我若強行拒絕,不僅坐實了“沈渡舟因被拒組隊而消極怠工”的名聲,
更會牽連到真正的沈渡舟。
可若答應,我一個商學院的客座教授,去跟一群本科生同臺答辯……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荒唐。
見我遲遲不語,那教務助理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張印著“沈渡舟”三字的編號牌,直接放在我桌上。
“時間不早,還請沈同學準時到場。”他的聲音冷硬,
“院長和各位評委會委員都會到場,希望沈同學不要讓大家失望。”
我捏著那張冰涼的編號牌,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騎虎難下。
我剛替那素未謀面的學生背上了一口黑鍋,
如今,竟還要替他上臺答辯。
3
學院年度答辯的報告廳人聲鼎沸。
我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混雜著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目光。
教務主任在臺上高聲宣讀著答辯規則,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很快,第一輪抽簽結束,我的名字被念到。
我的對手是一個面容緊張的大二學妹,她握著激光翻頁筆的手都在抖,
她朝我微微鞠了一躬,顫聲道:
“沈學長,請……請多指教。”
我點了點頭,連筆記本電腦都沒打開。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始陳述她的案例分析,用的是商學院最基礎的波特五力模型,
數據還算扎實,但在我眼里,邏輯漏洞百出,淺顯得如同小學生作文。
我只是安靜地聽完,在她準備翻到最后一頁PPT時,輕輕開口問了三個問題。
報告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那學妹滿臉漲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我點了點頭,示意答辯結束,
然后起身離席,全程沒多說一個字。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看到了嗎?三個問題!直接問到啞口無言!”
“太狠了,這是把被周牧謠拒絕的怨氣全撒在學妹身上了??!”
“可憐的陳學妹,估計學術信心都要被沈學長這三個問題給問崩了?!?br>江硯秋在我身邊氣得直跺腳:
“學長!你干嘛不解釋!你問那么專業的問題,別人只會覺得你在故意刁難人!”
我瞥了她一眼。
專業?
那只是咨詢行業最基礎的商業邏輯推演,連深度都算不上。
另一個答辯場上,林知行的答辯也開始了。
他陳述得“異常艱難”,數據和結論之間邏輯跳躍,漏洞頻出。
就在評委們皺眉準備追問時,周牧謠從旁聽席站了起來,
他條理清晰地替林知行補充了幾個關鍵論據,將那些漏洞一一圓了回來。
林知行趁機做了個漂亮的總結陳述,對臺下鞠躬,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
他抬起頭,恰好與我的目光對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
臺下的同學們立刻對他報以熱烈的掌聲。
“林知行運氣太好了吧,有周牧謠幫忙,答辯效果直接拉滿?!?br>“是啊,不像某人,只會刁難學弟學妹。”
接下來的幾輪,我依舊是用最簡單的方式結束答辯,
有時候是拆解對方的邏輯框架,有時候是直接指出數據源的偏差。
無論對手是誰,在我面前都撐不過十分鐘。
我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徹底從“被拒絕的可憐人”,變成了“恃才傲物的刻薄狂”。
而林知行,則在周牧謠的全程輔助下,一路高歌猛進,
將他勤勉好學、團隊協作能力強的形象演到了極致。
終于,經過整整一天的角逐,報告廳里只剩下了最后兩個人。
我和林知行。
負責主持的教務主任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
“本屆年度答辯,最后一輪,將由——”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和林知行,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沈渡舟,對陣,林知行!”
話音落下,全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4
我依舊穩坐于第二席位,對臺上林知行那副謙虛謹慎的模樣視若無睹。
我的沉默,在眾人眼中成了默認的怯懦。
“他怎么還不上臺?怕了?”
“肯定怕了!他刁難學弟學妹有一套,可林知行有周牧謠全程保駕護航,他能怎么辦?”
“刻薄就算了,還臨陣退縮,真給經管院丟人!這年級第二是怎么當上的?”
嘲諷和鄙夷的聲音如同潮水般向我涌來,愈發肆無忌憚。
臺上的林知行見狀,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
隨即又換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幾步,對著我遙遙點頭,聲音里充滿了“真摯”的懇求。
“渡舟,還請上臺賜教?!?br>“這只是學院的學術交流,并非真正的商業競標,無論勝負,我們還是朋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委屈,
“渡舟,你若是因為周牧謠的事情還在怪我,那我在這里給你賠個不是了?!?br>“但年度答辯是學院的盛事,你這樣……只會讓院長和評委們為難啊?!?br>他一番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顧全大局、寬容大度的受害者,
而我,則成了那個無理取鬧、因私廢公的小人。
果然,評委席上幾位教授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
“沈渡舟!速速上臺!不要耽誤時間!”
教務主任厲聲催促道。
我抬眼看了看他,依舊沒動。
我可是商學院客座教授顧念深,三十一歲的行業從業者,
與一個二十出頭、滿腹心機的學生爭一個答辯名次?
勝之不武。
簡直是*****。
見我油鹽不進,全場的起哄聲達到了頂峰。
江硯秋急得在我身邊團團轉,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知行站在臺上,享受著所有人的同情與支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勝利微笑。
就在這片喧囂即將淹沒整個報告廳時,
一個清冷而略帶疑惑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門口方向傳來,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我不是說了這學期在海外交換,不參加年度答辯嗎?怎么這么熱鬧?”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沸騰的油鍋上,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報告廳門口,一個身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眉眼清冷,面容剛毅,風塵仆仆,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渾身散發著一股久經商業案例磨礪的干練氣質。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人,正是本該坐于評委席正中位置的商學院院長,陳衍之。
“是……是沈渡舟學長?”有人不確定地開口。
“怎么會有兩個沈學長?”
“那個才是真的吧?你看他那氣質……”
臺上的林知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全場的目光在我和那個剛出現的年輕男子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震驚與迷惑。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停滯。
只見院長陳衍之無視了臺上臉色煞白的林知行,無視了滿場驚愕的學生和評委,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快步走到我的席位前,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整理套裝,
對著我這個他們眼中的“冒牌貨”、“刻薄狂”,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露出了一個標準的晚輩見前輩的笑容。
“顧念深教授,您回國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br>“訪學三年,院里一直留著您的辦公室呢?!?br>“今天這場答辯,讓您看笑話了。”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佚名”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年級第一要和年級第二組隊,我又不是》,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沈渡舟周牧謠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經管院新來的轉學生要和我組隊完成小組作業這件事,同學們知道,輔導員知道,全學院上下都知道,唯有轉學生本人,以及剛結束訪學回國的我自己不知道?;貒谝惶炀捅惠o導員助理拽去了課題組分組大會,他迫不及待地往我手里塞了一支筆,“沈渡舟,快!周牧謠可就等你簽字了!”還不等我反應,那個轉學生直接走上講臺,在全班注視下和林知行填了組隊申請?!吧蚨芍?,你是院系綜合排名第二又如何?是知行和輔導員一起幫我辦完所有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