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和閨蜜同一年進的急診科。
每逢節假日排班，男友都好心替閨蜜把大夜班頂掉，順手幫她調成白班。
“她身體不好，熬不了夜。”
留給我的，永遠是大夜加連班。
七夕那晚急診來了60個病人，我一個人從八點撐到凌晨四點。
第二天翻朋友圈，兩個人在同一家酒吧曬了同款雞尾酒，祝福彼此七夕快樂。
評論區有同事調侃。
你倆過節呢，小禾去哪了？
閨蜜回復得飛快。
她太能干了，一個人就能撐住整個急診。
男友在下面點了贊，追了一條。
書禾閑不住，我讓她**她自己不肯。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肯？
翻了翻排班記錄，過去兩年的節假日周末里閨蜜一個大夜都沒有值過。
我一個人守急診的天數，比他倆加起來還多。
新一輪中秋節排班表下來了，又是我的連續大夜。
閨蜜湊過來。
“書禾，中秋節我和你男朋友想去賞月，你幫我盯一下3床好不好？”
我看著排班表，關掉了頁面。
“不好。”
“這個中秋節，我給自己放個假。”
……
四周安靜下來。
謝臨舟壓低了聲音，卻比當眾訓斥更重。
“你也是主治醫師。科室人手緊張的時候，只惦記自己的假，合適嗎？”
我盯著他。
“她的身體是身體，我的不是？”
“你底子好，她有低血糖，別在這種節骨眼上斤斤計較。”
他說到這里，語氣徹底冷了。
“醫學生誓言怎么宣的，你忘了？連這點醫德都沒有，還做什么急診醫生？”
我指尖一麻。
五年前實習結業，謝臨舟曾站在禮堂外，把自己的宣誓胸章別在我衣領上。
他說，書禾，做醫生不能犧牲自己來證明偉大。
以后你的夜班，我陪你值。
后來，陪你值變成了你更能扛。
我正要摘下胸牌，一陣尖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大廳。
市郊化工廠連環爆炸。
第一批救護車還沒停穩，擔架已經接連推進來。
謝臨舟迅速接過現場調配權。
“血庫啟動應急預案！”
虞晚晚看見第一個重度燒傷患者時，手里的分診板掉在地上。
謝臨舟一把扶住她，直接將她送到最安全的綠色輕傷分診臺。
轉身時，他將一件隔離衣塞進我懷里。
“許書禾你去紅區。”
他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向那片血肉模糊。
“人命關天，別把私人情緒帶進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我沒有機會再看他一眼，所有動作幾乎只剩肌肉記憶。
一名患者的頸部傷口突然崩裂。
鮮血噴出的瞬間，謝臨舟側身擋在了我面前。
溫熱的血落了他半張臉。
他沒有退，右手準確地將血管鉗遞到我掌心。
“書禾，信我。”
我恍惚了一瞬。
兩年前，我在夜間出診時遇見醉酒鬧事者。
碎刀片刺過來，是謝臨舟從背后抱住我，替我挨了那一下。
后來我替他換藥，指尖每次碰到腹部那道疤，他都會笑著說。
“別怕，我擋得住。”
現在他依然擋在我面前。
我們的配合依舊默契，患者的血壓終于回升。
搶救結束時，我雙腿發軟，扶住手術臺才沒倒下。
謝臨舟扯下手套，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綠色分診臺旁，虞晚晚安然坐著，只是眼眶有些紅。
謝臨舟拿來毛巾，仔細敷在她的手腕上。
“早讓你休息，逞什么強？”
虞晚晚吸了吸鼻子。
“我也想幫忙，可那些傷口太嚇人了。”
“怕就別看。”
他的語氣很輕。
我低頭看見自己袖口還在往下滴血，不知道是患者的，還是撕裂的舊傷滲出來的。
謝臨舟這才回頭。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隨后抱來一摞病歷。
“三十份危重記錄，數據還沒核完。”
“你業務熟，一小時能弄完。”
病歷壓進我懷里，沉得我手臂發抖。
“你呢？”
“晚晚嚇壞了，我帶她去食堂吃點東西。”
他伸手替我抹掉臉側的一點血，動作熟悉得讓我差點又替他找借口。
下一秒，他說：
“弄完趕緊來，別又鬧脾氣，不吃宵夜。”
我沒有去食堂。
洗手間里，我一遍遍**手上的血。
消毒液鉆進裂口，疼得指尖發顫，我卻沒有停。
直到手背搓破了皮，我點開手機。
收件箱最深處，躺著一封保存了三個月的郵件。
無國界醫療救援隊赴戰亂區申請表。
這一次，我點下了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