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新城的飛艇超重了。

媽媽目光躲閃了一下，看了一眼三個孩子，隨后一把抱住我，哭得泣不成聲。

「溪溪，行李不能再扔了，那些都是你弟弟在新城上學要用的東西。你姐姐馬上要參加選拔賽，她的特制琴也不能丟。」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重又充滿愧疚。

「溪溪，你一直是最懂事的那個。你先在舊城的地下室待一陣子，里面的過濾水還夠喝一個月。」

「爸爸保證，等我們在新城拿到第一筆安家費，立刻租私人的商用飛艇回來接你！」

風沙迷了我的眼，我強行扯出一個笑。

「好，爸媽，我在舊城等你們，你們一定要早點來。」

我每天把地下室打掃得干干凈凈，等待著飛艇的轟鳴。

可我沒等來親人。

卻在撿垃圾的時候，從廢舊管道里，掏出了一只眼神兇狠的大黑貓。

......

它的體型比舊城拉貨的板車還要大一圈。

皮毛是純粹的暗夜色，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流著淡淡的藍色血液。

我正拖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里面裝著我今天剛翻出來的幾塊廢舊金屬電池。

看到黑貓的一瞬間，我嚇得往后退了兩步，踩到了生銹的鐵皮。

它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金**的豎瞳冷冷地盯著我。

「現在的低等人類，連幼崽都扔在垃圾堆里養嗎？」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塞牙縫都不夠。」

我愣在原地。

它沒有張嘴，但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它的聲音。

不是兇狠的野獸咆哮，而是一個帶著些許虛弱和傲慢的男聲，直接在我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我丟下編織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我不是垃圾堆里養的。」

我小聲反駁，「我在等我爸爸媽媽，他們去新城了，很快就會來接我。」

巨大的「黑貓」猛地睜大了眼睛。

它毛茸茸的耳朵抖了兩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你能聽見本大爺說話？精神力變異了？」

我聽不懂它說的什么精神力，我只看到它肚子上的血越流越多，馬上就要把管道底部的泥土全都染成藍色了。

「你流血了，會死的。」

我解下腰間那個臟兮兮的軍用水壺。

這是爸爸留給我的。

里面是舊城最珍貴的過濾水，我每天只舍得喝兩小口。

我把水壺擰開，湊到它干裂的嘴巴前。

「喝一點吧，喝了就不疼了。」

黑貓警惕地往后縮了一下，但干涸的喉嚨還是出賣了它。

它伸出帶著倒刺的粗糙舌頭，卷了一口水。

「這水里全是重金屬超標的味道，人類就喝這個？」

它一邊瘋狂吐槽，一邊卻把水壺里的水喝了個底朝天。

喝完水，它的精神似乎好了一點，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可它的后腿傷得太重，剛一用力，巨大的身軀又重重地摔回了泥水里。

黑貓煩躁地用爪子拍碎了旁邊的一塊水泥管。

「該死的星際海盜，竟然敢暗算本大爺！等大爺我恢復了，非把他們撕成碎片不可！」

它轉過頭，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喂，小崽子。看在你剛才那口水的份上，本大爺給你個機會。」

「帶本大爺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本大爺的人找過來，讓你跟著我在新城吃香的喝辣的，給你買吃不完的高級營養液。」

我搖了搖頭。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在這里等我爸爸媽媽。」

我費力地抓住它脖子上的厚實皮毛。

「你太重了，我拖不動你，你能自己走一點點嗎？地下室就在前面不遠。」

黑貓翻了個白眼。

「又是個被騙的傻崽子。」

它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