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劣質**味直沖鼻腔。
蘇敬賢猛地睜開眼。
嗓子發干。他劇烈咳嗽兩聲，牽動后腦勺一陣抽痛。
空氣悶熱，頭頂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視線穿過灰藍色的煙霧，正前方是一尊掉漆的關公像。幾根粗香燒了一半，香灰吧嗒掉進滿是油垢的銅香爐里。
耳邊全是雜音。
像個炸開的菜市場。
“砍死**那幫撲街！”
“大佬！**連盒飯都發不出了！”
“抄家伙啊！怕個鳥！”
蘇敬賢**太陽穴。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了一把鐵銼刀。
記憶碎片硬生生攪進來。
八十年代。港島。
和義海。
一個瀕臨解散的夕陽社團。
原主也叫蘇敬賢。昨晚剛被人按在這把紅木太師椅上，成了新一任龍頭坐館。
上一任龍頭怎么沒的？
去缽蘭街收陀地費，被幾個爛仔用玻璃酒瓶砸碎了腦袋。當場死在下水道旁邊。
這**叫龍頭？
這叫頂雷的冤大頭。
一個穿褪色花襯衫的瘦高個湊過來。身上有股劣質發膠味。
是**的白紙扇，吉米仔。
“賢哥。”吉米仔把一本紅皮賬冊推到桌上，“昨晚的湯藥費還沒結。底下的兄弟都在鬧。”
蘇敬賢翻開賬冊。
紙頁泛黃。上面全是用紅筆劃掉的爛賬。
翻到最后一頁。
公海賬面結余：三百四十二塊五毛。
蘇敬賢捏著紙頁的手指泛白。
三百多塊。
**外頭站著三千多個張著嘴等吃飯的古惑仔。
買大米熬粥都不夠一人分半碗。
“砰！”
一把豁口的西瓜刀砸在賬本旁邊。
一個光頭壯漢擠開人群。滿臉橫肉抖動。
是**的紅棍，大頭。
“大佬！還看什么賬！”大頭指著門外，“元朗那個菜市場，本來是我們的地盤！昨晚**的生番帶人踩進來，硬生生拔了我們的旗！”
“十八家肉檔的陀地費，全被他們收了！”
另一個穿背心的爛仔附和。脖子上的黃銅鏈子晃蕩。
“搶回來！大頭哥帶隊，我們今晚就去砍翻生番！”
“砍死他！”
“把菜市場奪回來！”
祖堂里瞬間炸了鍋。
打火機咔噠響個不停。煙霧更濃了。嗆得人睜不開眼。
外面街上的小弟聽到動靜，也跟著起哄。叫罵聲震得窗玻璃發顫。
有人開始往小臂上纏白布條。
有人從破麻袋里往外倒生銹的鐵管。金屬碰撞聲刺耳。
角落里，一個外號叫飛機的年輕人咬著煙頭。正用磨刀石嘎哧嘎哧地打磨一把開山刀。
饑餓和燥熱把這群古惑仔逼成了**。
今天不弄點錢回來，這群人能把和義海的祖堂拆了當柴燒。
蘇敬賢靠向椅背。木頭發出悶響。
去火拼？
開什么玩笑。
現在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港英**的O記不是吃素的。
警署那些便衣天天開著巡邏車在街上轉悠。
沖鋒車上的雷明登***一上膛，多少古惑仔都得橫尸街頭。
砍贏了，進赤柱監獄踩縫紉機。
砍輸了，直接裝進汽油桶沉下維多利亞港。
更何況，拿著鐵管和西瓜刀去跟**搶那幾百塊的保護費？
蘇敬賢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嘗到一點鐵銹味。
江湖是一條絕路。混黑道，遲早橫尸街頭。
他可不想剛穿越過來，明天就登上明報的社會版頭條。
“大佬！”大頭雙手撐著桌子。口水星子噴在賬本上。“你給句痛快話！發安家費！兄弟們馬上動手！”
吉米仔在旁邊苦笑。
“大頭哥，**連打車錢都拿不出了，哪來的安家費給兄弟們抽生死簽？”
“沒錢就借！”大頭急了，脖子憋得通紅，“去大耳窿那里借十萬！今晚打下菜市場，明天連本帶利還他！”
吉米仔臉色變了。
“借***打地盤？大頭，你****了！九出十三歸，我們拿什么還！”
“你罵誰****！”大頭一把揪住吉米仔的衣領。
兩人眼看就要在祖堂里動手。
就在這時，腦子里閃過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當前身份符合綁定條件……
硬核實業系統，已激活。
蘇敬賢愣了一下。
視網膜前浮現出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
文字一行行跳出來。
宿主：蘇敬賢
身份：和義海破產龍頭
當前勢力狀態：瀕臨解散。閑散無業人員：3152人。
系統宗旨：實業興邦，助農富國。帶領閑散人員從事正規基建、農業、高科技制造業，解決****，即可解鎖跨時代科技圖紙與物資獎勵。
嚴重警告：手下員工必須合法納稅、繳納社保金。嚴禁從事任何違法犯罪活動，違者立刻**綁定并抹殺。
蘇敬賢盯著面板。
合法納稅？繳納社保？
讓外面那三千個滿背過肩龍、大字不識一個的爛仔去交五險一金？
他呼吸粗重了幾分。
面板再次閃爍。
新手主線任務發布：解決**小弟當前的饑餓與就業危機。開啟第一項實體產業。
任務獎勵：一千頭跨時代高級生態黑豬仔（擁有完美基因，抗病力強，肉質極佳，生長周期縮短30%）。
附加獎勵：超級生態豬飼料配方一份。
蘇敬賢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黑豬仔。飼料配方。
他腦子轉得飛快。
八十年代的港島，什么生意最賺錢、現金流最快？
不是收保護費，不是開地下賭場。
是壟斷剛需！
港島幾百萬市民，每天要消耗多少新鮮豬肉？
菜市場的生鮮肉類利潤有多高？
一頭肉質極佳的高級生態黑豬出欄，能賣多少錢？
一千頭呢？
這**是一座金山。比搶金鋪來錢快多了。
而且合法！完全合法！
只要肉質好，就能迅速鋪開渠道。哪怕**和東星加起來，也擋不住市民買肉的錢。
他看著桌上那把豁口的西瓜刀。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群蠢貨。放著金山不去挖，天天想著去街頭砍人搶幾百塊。
“不放款就滾開！”大頭一把推開吉米仔。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蘇敬賢。
“賢哥！你今天到底給不給錢！兄弟們餓著肚子，你連個屁都不放，算什么龍頭！”
外面的小弟聽到大頭的吼聲，情緒徹底失控。
有人一腳踹翻了門口的生銹鐵垃圾桶。臭水流了一地。
“連安家費都不發，和義海**去吧！”
不知道誰在人群里罵了一句。
場面瞬間壓不住了。
幾百個爛仔往前擠。祖堂的木門被擠得嘎吱作響。門框邊緣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一個玻璃啤酒瓶從外面飛進來。
砸在墻上。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吉米仔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飛機扔下磨刀石，抄起開山刀站了起來。
氣氛繃到了極點。馬上就要演變成一場炸營的內訌。
蘇敬賢額頭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咣！”
茶缸狠狠砸在紅木桌面上。
巨大的悶響蓋過了所有人的吵鬧。
茶缸底座凹陷，彈起來，砸在關公像的香爐上，滾落地面。
香灰揚起。
祖堂里瞬間死寂。
三千多雙眼睛齊刷刷盯向坐在太師椅上的蘇敬賢。
蘇敬賢站起身。一腳踢開礙事的太師椅。
他抓起桌上的擴音麥克風，目光掃過下面那群餓得眼睛發綠的古惑仔。
“都特么別吵了！砍人有個屁用，全社團帶上家伙，跟我去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