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都是傅訣的小跟班。
他逃課,我望風;
他打架,我遞磚。
直到他為別的女生出頭,我替他擋了一個酒瓶,左耳徹底失聰。
從那之后傅訣收了心,答應了我的告白,約定好一起上A大。
我以為那就是喜歡。
可高考放榜這天,我卻聽見他和兄弟說:
“要是她沒有替我擋那一下就好了……我寧愿是自己聾了,這樣還能甩了這個狗皮膏藥。”
“等下我就和她說,我高考失利決定復讀,讓她先去A大一年。”
原來,他只把我當作一個累贅。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撥通電話:
“媽,我不跟傅訣去A大了。”
1.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媽沒問我為什么,只說了一句:“好,媽媽來辦。”
這就是我媽,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當年我執意要跟傅訣上同一所高中,她沒攔著。
后來我替傅訣擋了那一下,她也只是紅了眼眶說:“你問心無愧就好”。
這一次,她大概以為我又是一時沖動。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蘇漾?”
我回過頭,傅訣正朝我走過來。
他身邊跟著姜柚,那個當初他被混混圍住時護在身后的女生。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卻莫名刺眼。
傅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襯得他下頜線更加分明。
他看我的眼神還和往常一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我發揮失常了。”
他走過來,表情難得有些遺憾:
“可能要復讀一年,你先去A大吧,等我明年考過去找你。”
明明我親耳聽見他說要裝復讀,可真當他把這句**說出口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他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他不是在騙我,而是在施舍我一個體面的退場。
姜柚這時候湊了過來,故意貼著我左邊耳朵,提高了音量:
“蘇漾,我也會陪阿訣復讀的哦。”
“你一個人去A大要小心啊,別聽不到車喇叭,過馬路可危險了。”
左耳嗡的一聲,瞬間涌起一陣熟悉的尖銳鈍痛。
旁邊跟著傅訣的幾個兄弟哄然大笑,吹著口哨起哄:
“就是啊**,還纏我們訣哥干嘛啊,人都要復讀了,你還湊什么熱鬧?”
“要不是你當年擋了那一下,訣哥早遠走高飛了。”
刺耳的笑聲扎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他們是在我的左邊,我聽得不是很清晰。
可我還是連蒙帶猜地知道了一些。
我抬眼看向傅訣。
他站在那,嘴角甚至還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既沒反駁那些人的話,也沒像以前那樣把我護到身后,就那么任由他們開玩笑。
我突然就想起高二那年的窄巷子。
混混舉著酒瓶砸向傅訣后腦勺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撲到他背上。
酒瓶砸在我左耳上的那一刻,我疼得眼前發黑。
他抱著我渾身都在抖,紅著眼圈摸我流血的耳朵,說:
“漾漾,這是全世界最珍貴的耳朵,以后我當你一輩子的耳朵。”
原來那些掏心掏肺的話,全是出于愧疚的施舍,半分真心都沒有。
我沒拆穿他復讀的**,就淡淡哦了一聲,轉身就走。
我走得挺直,校服裙擺被風掀起來,甚至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姜柚嬌滴滴的聲音:
“阿訣,蘇漾是不是生氣了?她會不會不等你了啊?”
但傅訣只是笑著捏了捏姜柚的臉:
“你看她,又鬧脾氣了,沒事,最多三天,她會過來哄我,她黏我黏得要死,離了我活不了的。”
可他卻站在原地看了我背影好一會,鬼使神差掏出手機,點開我的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
過了很久,才煩躁地將手機踹回兜里。
2.
我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家里安安靜靜的,我媽還沒回來,我徑直回了臥室,拖出床底落了灰的收納箱。
最上面是一個折得歪歪扭扭的紙戒指,小學三年級的傅訣折的。
那時候他趴在我家地板上,折了半個小時才弄好,舉到我面前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漾,長大了我娶你,這是戒指,你收好。”
紙已經泛黃了,折痕都快磨平了。
我把紙戒指放在一邊。
下面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傅訣的字:
“我傅訣對天發誓,以后再也不會讓蘇漾受一點委屈,她為我擋了一下,我要護她一輩子。”
這是高二我出院那天,他非要寫的保證書。
寫完之后還拿我**口紅按了個手印,幼稚得要命。
可他后來還是讓我受了委屈。
一次又一次。
最下面壓著一沓病歷,最厚的那張是視網膜脫落的診斷證明。
高三為了追上他的成績考上A大,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做題做到眼底出血。
醫生說我再用眼過度,可能會永久性失明。
我沒告訴傅訣。
因為那時候他剛答應和我在一起,我怕他覺得我太脆弱,怕他覺得我是個負擔。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以。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碼進紙箱,封好,直接搬到樓道的垃圾桶邊上。
剛關上門,手機就震了一下,是朋友圈的特別關心提醒。
我點進去,是傅訣發的動態。
照片里他和姜柚坐在巷口的**攤,姜柚咬著勺子笑,書包拉鏈上掛著那只奶白色的小熊掛件。
那是我失聰那年傅訣說給我的賠禮,我掛了三年,上周他說幫我拿去洗,我還傻呵呵遞給他。
原來轉頭就給了姜柚。
她自轉學過來,就什么都要和我搶。
配文只有七個字:復讀有人陪,挺好。
我點進他的朋友圈主頁,除了這條最新的,之前的動態我都看不到。
擺明了是僅我可見,故意做給我看。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可沒過多久,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我發小周硯打來的,他話里帶著點試探:
“漾姐,你跟傅訣吵架了?他剛才讓我問你最近在干什么,我說看你天天跟**跑公證處,他臉色挺奇怪的。”
“你怎么說的?”
“我說可能是辦A大的什么項目吧,或者短期游學什么的。”
“他好像信了,還跟我說你鬧了兩天還沒消氣,想買點禮物哄哄你。”
周硯頓了頓,“漾姐,你到底在辦什么?”
“出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然后周硯笑了:
“行,我幫你瞞著,漾姐,你早該走了。”
剛坐下沒兩分鐘,我媽端著切好的西瓜進來,坐我旁邊翻了翻手里的簽證材料,笑著抬眼跟我說:
“漾漾,剛中介發消息,留學簽證最快下周就能下來。”
3.
簽證面簽那天,簽證中心人不多。
大使館旁邊就是開了六年的文創店。
以前傅訣總拉著我來買文具,說這家的筆寫起來順手。
我本來想繞著走,剛抬步就看見玻璃門里的兩個人。
傅訣穿了件白色運動T恤,正低頭給姜柚遞冰飲。
姜柚趴在貨架前挑筆記本,舉著兩本粉藍配色的情侶款晃,笑得嬌滴滴的。
她先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我,眼睛一亮,故意抬起左手晃了晃,特意湊到傅訣跟前撒嬌:
“阿訣,這個護腕戴著真舒服,打球都不勒手~”
那只灰藍色的護腕我太熟了。
高三傅訣打球扭了手腕,我熬了三個晚上縫的。
針腳歪歪扭扭,我扎破了三次手指,血滴在護腕內側,我洗了半天才洗掉。
他當時攥著我沾了創可貼的手,吹了十分鐘,說:
“這是全世界最好的護腕,我要戴一輩子,誰要就是要我的命!”
他連打球臟了都舍不得扔,現在卻戴在姜柚的手腕上。
姜柚見我盯著護腕看,笑得更得意了,故意抬高聲音,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你說你也是,怎么可以嫌棄漾漾給你送的呢,要不是我覺得好看,就浪費她的一片心意了。”
旁邊幾個挑文具的學生偷偷看我,竊竊私語的聲音飄過來。
我右耳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就是之前為了傅訣擋酒瓶聾了的女生吧?真可憐,人家都把她當甩不掉的累贅。”
傅訣顯然也聽見了。
他皺了皺眉,卻依舊沒有反駁,反而走過來,語氣帶著點慣有的冷淡:
“蘇漾,你還在鬧脾氣?”
“我成績沒夠我也不想的,你又在疑神疑鬼什么?再鬧我明年真不去A大找你了。”
他還是覺得我在吃醋鬧性子,等著我低頭服軟。
我沒說話,視線從他臉上移到姜柚的手腕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沒等他倆反應,伸手一把拽過姜柚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疼得尖叫一聲。
我把那只護腕扯下來,指尖捏著冰涼的布料,看都沒看,直接反手扔進了旁邊的公共垃圾桶。
“我的東西,垃圾也配碰?”
我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說完我沒看他倆的臉色,攥著文件袋轉身就走,背挺得筆直,連腳步都沒半分停頓。
傅訣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露出半截的灰藍色護腕,內側還露著我當年縫錯了留的一個小線頭。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地方戴了三年護腕,突然空了。
空得他心口莫名發悶,像被什么東西堵得慌,連呼吸都有點不暢。
他腳已經不受控制抬了起來,想追上去問我。
可剛邁出半步,胳膊就被姜柚死死拽住了,她晃著他的胳膊,眼眶都紅了:
“阿訣,漾漾是不是討厭我?要是她介意我和你一起復讀的話,我可以換另一所學校的!”
傅訣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我已經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紅著眼的姜柚,心里那點莫名的慌意又壓了下去。
傅訣收回抬出去的腳,伸手揉了揉姜柚的頭發,語氣放軟:“哪有的事,她一向這樣你也清楚,我晾她兩天就好了。”
他攬著姜柚轉身走,只是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往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4.
簽證下來的那天,天特別晴。
我媽蹲在地上幫我疊衣服,絮絮叨叨說那邊冷,要多帶兩件厚外套。
耳科醫生的****存在你通訊錄最上面,耳朵不舒服立刻找他。
我蹲在旁邊幫她遞收納袋,余光掃到門口鞋柜上我去年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給傅訣買的限量款球鞋。
是準備他十八歲生日送的,還沒來得及給。
我順手拎起來,直接放到了門口的捐贈箱里。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訣發的消息,我掃了一眼就劃走了。
他說:“別鬧氣了,你耳朵本來就不好,氣狠了又要疼,給你買了禮物,等我忙完找你。”
此時的傅訣正站在商場的專柜門口,手里拎著我去年冬天提過一次的那款降噪耳罩。
我當時說左耳冬天吹風就疼,想要這個。
他當時嫌麻煩,說我事多。
現在他站在專柜門口,還是覺得煩。
傅訣本來打了車要往我家走,剛坐上車,姜柚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復讀班的報名點今天最后一天開放參觀,他們一起去看看。
傅訣猶豫了兩秒,又想起我黏了他十幾年,從來不會真的生氣超過三天,當即就讓司機改了道,往復讀班的方向開。
他還特意給我發了個撒嬌的表情包。
我沒回,他也沒在意,只當我還在耍小性子。
我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把家里的鑰匙留給了來送我的周硯。
打了車往機場附近的酒店走,手機直接開了靜音,所有傅訣的消息我都設了免打擾。
而另一邊,傅訣陪著姜柚逛完復讀班。
倆人還特意去了巷口那家我以前最愛吃的**攤,姜柚點了我最愛的山楂口味,還把傅訣的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包里:
“等會漾漾肯定會給你發消息,她總這樣,這次就讓我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畢竟,如果沒有她在那天突然出現,我們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對。”怕我發消息掃了興。
傅訣有些悵然,也覺得虧欠她。
便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沒說什么。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等明天報完名,拿著耳罩去找我,我肯定會抱著他胳膊撒嬌說再也不鬧了。
可他剛走到自己家樓下,口袋里的備用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傅訣媽**聲音尖銳又著急:
“蘇漾要出國你知道嗎?我剛才看見**媽托人給她辦了英國的留學手續!”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聽到竹馬說我是小聾子后,我不再黏著他了》是今朝的小說。內容精選:從小到大我都是傅訣的小跟班。他逃課,我望風;他打架,我遞磚。直到他為別的女生出頭,我替他擋了一個酒瓶,左耳徹底失聰。從那之后傅訣收了心,答應了我的告白,約定好一起上A大。我以為那就是喜歡。可高考放榜這天,我卻聽見他和兄弟說:“要是她沒有替我擋那一下就好了……我寧愿是自己聾了,這樣還能甩了這個狗皮膏藥。”“等下我就和她說,我高考失利決定復讀,讓她先去A大一年。”原來,他只把我當作一個累贅。我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