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琴聲不再,愛恨難猜
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賽當天,身為搭檔的女友卻遲遲不見蹤影。
這是我車禍傷手后第一次登臺,為此我們苦練了整整一年。
開場前一小時,我焦急打去電話,女友承諾:
“瑾瑜的藥找不到了,我幫他找出來就去。”
開場前半個小時,她還是沒到場。
我強壓心慌再次撥過去,她信誓旦旦:
“他情緒不穩定,我安撫一下,保證趕得上。”
直到開場前十分鐘。
我再次撥去電話,女友徹底變了卦。
“瑾瑜在天臺鬧著不肯下來,比賽我不去了。”
我死死攥住手機:
“我打了三針封閉才能站在這里。”
“你不來,我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女友冷聲打斷:
“大不了轉幕后,但我不能看著瑾瑜**。”
嘟嘟的忙音傳來,刺骨的疲憊感將我淹沒。
六年的感情,終究比不過她那脆弱的白月光。
舞臺報幕聲響起,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走向了貴賓席。
“顧首席,你之前說缺一個能共度一生的靈魂搭檔。”
“你今天陪我彈完這首,我做你的搭檔。”
......
“我當真了,寧禹川。”
顧星南坐在貴賓席的真皮沙發上。
她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香檳杯擱在小圓桌上。
深邃的眼眸越過周遭喧鬧的人群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靈魂搭檔這四個字的分量,你考慮清楚了?”
我看著她深黑色的瞳孔。
右手腕處三針封閉打下去的麻木感正隱隱有著消退的跡象。
鉆心的刺痛正在神經末梢悄然蘇醒。
我深吸一口氣。
“絕不反悔。”
顧星南站起身。
她隨手拿起一旁價格不菲的高定風衣外套。
沒有多問一句沈清月去了哪里。
只是將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我的肩頭。
“走吧,我的大提琴首席。”
舞臺上的聚光燈格外刺眼。
我坐在高腳凳上。
當顧星南修長的手指按下鋼琴鍵的第一個音符時。
我閉上眼拉動了琴弓。
這是一首原本屬于我和沈清月的曲子。
為了這一天我們磨合了整整一年。
可如今坐在鋼琴前托住我所有情緒的人卻換成了別人。
曲終。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彎腰深深鞠躬。
手腕的劇痛終于在此刻徹底爆發。
拉琴的手不受控制地細微痙攣著。
**的瞬間。
我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顧星南眼疾手快地穩穩扶住了我的手臂。
“去醫院。”
她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包里的手機恰好在此時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沈清月的名字。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滑下接聽鍵。
“禹川,抱歉。”
沈清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溫和。
像是一陣春風試圖撫平所有的褶皺。
“瑾瑜剛剛在天臺不小心劃破了手腕。”
“流了些血,嚇壞了,我一時走不開。”
“比賽怎么樣了?評委應該能理解突發狀況吧?”
我看著自己疼到完全無法伸直的右手。
只覺得荒唐得想笑。
“他劃破了手,所以你連讓醫生來處理的時間都沒有?”
“沈清月,柴可夫斯基賽六年一屆。”
“你明知道這是我傷后復出的唯一機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禹川,你一向懂事。”
“他有抑郁傾向,他的情況比你危急得多。”
“比賽以后還有機會,大不了我出資為你辦幾場個人獨奏會。”
“你不要總是對他抱有這么大的敵意好嗎?”
這溫柔的腔調像是一把生銹的鈍刀。
一下一下割拉著我的神經。
“不用了。”
我輕聲開口。
“我已經找人替你完成了演出。”
電話那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片刻后沈清月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找了誰?隨便拉個人上臺是對音樂的褻瀆。”
“禹川,別拿自己的前途賭氣。”
旁邊隱約傳來寧瑾瑜壓抑隱忍的哽咽聲。
“清月姐,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禹川哥。”
“你快去陪他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大不了就是傷口感染......”
沈清月的語氣立刻帶上了安撫。
“別胡說,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她重新對著聽筒說話。
“禹川,瑾瑜現在離不開人。”
“你讓你的私人醫生立刻來我公寓一趟。”
“他的傷口需要最專業的包扎,不能留疤。”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的右手打了三針封閉面臨著永久廢掉的風險。
而我的未婚妻。
此刻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手指上的一道口子。
要求我交出原本待命為我處理手傷的醫生。
我咽下喉嚨里的血腥氣。
“醫生我已經用上了。”
“沈清月,寧瑾瑜如果真的要死,劃破點皮是死不掉的。”
“你!”
沈清月似乎沒想到我說話會這么難聽。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不悅。
“寧禹川,你怎么變得這么尖酸刻薄?”
“瑾瑜也是寧家資助長大的男孩,算你半個弟弟。”
“你身為哥哥就不能多擔待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