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室滿門提刀定天下,偏出了我這個讀書人
我是青麓書院里最不起眼的寒門書生,平日只一心讀圣賢書。
只是無人知道,這身儒袍下藏著女兒身。
直到月試,我奪了謝硯穩坐三年的榜首。
放榜后,謝硯與幾名世家子弟攔住我的歸路。
他們將我踹倒在地,拳腳相加,又拖進廢廟綁在柱上。
謝硯燒掉我的文章,逼我承認舞弊。
我看著化為灰燼的答卷,平靜道:
“文章燒了,榜首也輪不到你。”
謝硯臉色驟沉。
一旁的丞相嫡女崔明珠奪過馬鞭,一下下抽在我握筆的右手上。
“廢了這只手,我看你還怎么奪魁。”
鮮血很快浸透衣袖。
我看著腕間的繩索,算了算時辰。
離約定歸家,只剩一炷香。
他們不知道,我家滿門只會提刀,幾代才出了我一個肯講理的讀書人。
如今,他們偏偏把唯一講理的那個綁了。
等他們找來,這幾副養尊處優的小身板,怕是撐不到開口解釋。
......
崔明珠又揚起鞭子。
我看了眼已經抬不起來的右手。
“再抽下去,這只手真要廢了。”
“現在知道怕了?”
她笑得更加得意。
“搶謝硯榜首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謝硯踩住沒有燒盡的文章。
“沈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承認舞弊,當眾給我磕三個頭,我便讓祭酒留你做個旁聽生。”
“祭酒是我祖父的學生。”
“我肯替你說話,是你的福氣。”
我抬頭看他。
“可我若真是舞弊,你豈不是連舞弊之人都考不過?”
廢廟里有人笑出了聲。
謝硯臉色瞬間沉了。
我好心勸他:
“輸一次不丟人。”
“輸不起才丟人。”
他一腳踹在我腹部。
繩索狠狠勒進皮肉,我將涌到喉頭的血咽了回去。
崔明珠用鞋尖碾碎最后一角草稿。
“寒門就是寒門。”
“給你一張書案,你便真以為自己能和世家公子平起平坐?”
那篇安置災民的策論,我改了整整七遍。
如今,所有心血都成了灰。
我盯著她的鞋。
“既然寫得不好,你們為什么要燒?”
“拿回書院,讓所有人看看我有多可笑,不是更好嗎?”
“可你們不敢。”
“因為它就是比謝硯的好。”
謝硯被戳中痛處,命人翻找我的書箱。
沒有找到文章副本,他又看向我。
“搜他的身。”
兩名家丁朝我走來。
“站住。”
我沉下聲音。
“綁人、燒文、動私刑。”
“再讓他們碰我,你謝家就真沒有回頭路了。”
周圍響起哄笑。
“一個屠戶的兒子,也敢威脅謝家?”
“都退下。”
崔明珠親自走到我面前,翻開我的衣襟。
一截束胸白布露了出來。
她的手猛地停住。
下一刻,她扯下我的發帶。
長發散落,耳后的耳洞隨之露出。
廢廟里瞬間沒了聲音。
“沈青是個女人?”
謝硯怔了片刻,眼中的震驚很快變成狂喜。
“難怪。”
“一個女子,怎么可能寫得出治國策論?”
我看著他。
“我是女子,和你考不過我有關系嗎?”
崔明珠冷笑。
“誰知道你的文章,是勾引哪個夫子替你寫的?”
三年前,也有人這樣否定過我。
他看完我熬了三夜寫成的策論,只說:
“姑娘家讀幾本書解悶便好,最后不還是要嫁人?”
我這才決定隱瞞身份,進入青麓書院。
家人本想替我壓服書院,我卻拒絕了。
若他們知道我是誰,夸我的每一句話都未必真心。
我只想憑自己的文章,堂堂正正贏一次。
如今我做到了。
謝硯卻想用一句“她是女子”,抹掉我所有努力。
我試著動了動右手的三根手指。
沒有反應。
那一瞬間,我竟沒能開口。
我怕的不是疼。
是以后再也握不住筆。
崔明珠捕捉到我的失神。
“終于知道怕了?”
“女子就該守女子的規矩。”
“還真以為自己能踩在男人頭上?”
我抬起完好的左手。
“你說得對。”
她一愣。
“所以我得再贏一次。”
崔明珠冷下臉。
“把她押回書院,當眾重新作答。”
“她若還能寫出文章,我便給她磕頭認錯。”
我活動了一下左手,掃過在場眾人。
“跪一個怎么夠?”
“你們幾個,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