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差一步,未美滿
我第七次求未婚夫放棄功名娶我時,他將三樣東西擺在我的面前。
第一樣,是大昭律例。“本朝駙馬不得干政,殿下難道要臣做一輩子籠中雀?”
第二樣,是使臣印綬。“皇上已經任命我為送親使,護送和親公主前往突厥。”
第三樣,是一支普通的玉簪。“殿下等我兩年,等我功成名就,定會風光迎娶殿下。”
他眼底滿是對權力的野心,卻沒有看清我眼中的死灰。
“裴瑾,”
我輕聲喚他。
“我不在意是否風光,你能不能……”
他沒有聽完,只當我又在賭氣,笑著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能為大昭換來太平,是臣的抱負,也是那位和親公主的福氣。”
我靜靜地看著他,終于緩緩點了點頭:“好,我成全你。”
他以為我又一次像過去那樣妥協了。
直到和親那日,十里紅妝鋪滿了京城的長街。
可落在我眼里的,卻宛如滿城縞素。
他意氣風發地騎在高頭大馬上,親手替和親的鳳輦落了鎖。
可他不知道。
那位被他用來換取錦繡前程的和親公主,就是我。
……
裴瑾轉身走向書案,從抽屜里找出一卷羊皮地圖。
在地圖的東側點了點。
“永和坊,原戶部尚書告老還鄉,那座宅子空了出來。”
“你以前說過,想在院子里種滿西府海棠。”
“等我從突厥回來,官拜內閣,便有資格向皇上討這座宅子。”
他順著地圖上的街道滑動。
“從永和坊到大內,乘坐馬車只需半個時辰。”
“你若是想念宮里的宸妃娘娘,隨時可以回去探望。”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地圖。
并用朱砂筆在永和坊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聘禮的單子,我已經擬好了一半。”
他放下筆,走到我面前。
我眼眶里蓄滿了水汽,視線里的裴瑾變得模糊不清。
他抬起手,擦過我的眼角。
“怎么還哭了。”
“堂堂大昭的公主,竟然這般愛哭。”
他將手覆在我的發頂。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本朝駙馬不得入朝堂,這是鐵律。”
他收回手,負在身后。
“護送和親公主去突厥,雖有兇險。”
“但我把這件事辦成了,便立下了不世之功。”
“到時候,我以功臣之姿求娶你,誰敢拿規矩來壓我?”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你真的覺得,那位和親公主,是去享福的嗎?”
我聲音沙啞的開口。
裴瑾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突厥可汗雖然年邁,但大昭給出的嫁妝足以保她一生榮華。”
“用她一人,換大昭邊境十年太平。”
“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的榮耀。”
他放下茶盞。
“況且,若沒有她去和親,這送親使的差事也落不到我頭上。”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這位公主。”
我看著桌上那張畫了紅圈的地圖,慢慢松開緊握的手。
“好,我等你回來。”
裴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走到書架前,拿出一個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這是我昨日在街邊買的,你先戴著。”
“等我回來,我用十里紅妝,換你頭上的鳳冠。”
他走到我身后,將玉簪**我的發髻。
“乖乖在京城等我兩年。”
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
“大人,禮部尚書派人來催了,送親的儀仗明日就要清點。”